陆衡拍了三次门。
透明屏障没有任何反应。
外面的江湾港就在几步之外。
许宁、潮生、杨金龙,所有人都看得见。
可他们的声音穿不过来。
门内安静得可怕。
陆衡回过头。
白城的街道干净得没有一点灰尘,路灯是暖黄色,远处甚至能听见孩子奔跑的笑声。
他的妻子站在他身后,轻轻拉住他的衣角。
“阿衡。”
陆衡的身体僵住。
两年了。
他无数次梦见这个声音,梦见她从废墟里走出来,笑着骂他又忘记带外套。
可现在她真的站在面前,他反而不敢回头。
“你记得自己怎么来的?”他问。
妻子想了想。
“你来接我。”
“我问的是你怎么来这里的。”
她沉默了。
街道上的笑声也在这一刻停住。
“我不记得。”
陆衡终于转身。
她还是原来的样子,眉眼、发尾,连左耳后那颗很淡的小痣都没有错。
白皇后保存得太完整了。
完整得像一件不允许时间碰坏的物品。
“你最后一次见我,是什么时候?”陆衡问。
“搜救队出发那天。”
“我穿什么?”
“黑色外套。”
陆衡闭了闭眼。
那天他穿的是她送的灰色雨衣。
她最讨厌的灰色。
因为她说那颜色像旧天。
眼前的人不知道。
不是因为她不够像。
是因为白城只保存了最适合留下他的部分。
妻子看着他,神情一点点慌起来。
“阿衡,我哪里做错了吗?”
陆衡想说没有。
可他看见她脚踝上缠着一根极细的白线。
那根线延伸进地面,和整座白城相连。
“你想出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