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川消散后，江湾港的白色大门没有立刻关闭。

门内那座干净、温暖、没有痛苦的城市仍摆在那里。

餐桌上冒着热气。

街道上亮着灯。

还有更多熟悉的身影，隔着门望向外面的人群。

失踪的父亲。

死在旧城的妻子。

再也没回来的兄弟。

每一个人都准确叫出了门外某个人的名字。

江湾港的避难区开始骚动。

有人往前走。

也有人拉住他。

“那是我爸。”

“那不是。”

“他连我小时候偷钱的事都记得！”

“记得就一定是吗？”

争吵声越来越大。

白皇后没有插嘴。

她只是把门开着。

让人自己去看。

这比逼迫更有效。

杨金龙接过潮生手里的定锚装置，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提示。

【情感回声：可保留。】

【条件：接收者进入白城，提供持续记忆校准。】

所谓复活，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换。

死去的人得到一段可循环的回声。

活着的人交出未来，去喂养那段回声。

杨金龙把提示投到江湾港公共频道。

没有修饰。

也没有替任何人做结论。

避难区忽然静了。

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前，盯着里面的妻子。

他叫陈放。

两年前，他妻子在旧城断粮时病死。他亲手把人埋在楼下花坛，从那以后再没回过那栋楼。

门里的女人笑着叫他。

“阿放。”

陈放的手抖得厉害。

“她还记得我这么叫她。”

没人能回答。

白皇后终于开口。

“她当然记得。”

“你进入白城，她就不会消失。”

“你们可以继续生活。”

陈放抬起脚，朝门走去。

许宁忽然叫住他。

“陈放。”

男人没有回头。

许宁站在原地，眼睛还是红的。

“我不知道该不该劝你。”

“我刚才差点进去了。”

“我现在也还是想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