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川。”
许宁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时,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先是一声很轻的试探。
接着像压抑太久的崩溃。
“小川,是你吗?”
白色大门里,那个七岁左右的男孩抬起头。
他穿着失踪那天的蓝色雨衣,鞋尖沾着一点永远不会干的泥。
“妈妈。”
许宁在频道另一端彻底失声。
江湾港的避难区里,有人扶住了她。
没人劝她冷静。
也没人敢劝。
三年前,感染潮冲垮南堤时,她的儿子就消失在撤离人群里。没有遗体,没有消息,只有一件被海水卷回来的蓝色雨衣。
现在,那件雨衣站在白城门后,喊她妈妈。
杨金龙望着那道门,没有立刻说“别信”。
那样太轻。
也太残忍。
他只是问白皇后:“你从哪找到他的?”
成年白皇后站在远处港口的投影里,神色平静。
“从她的记忆里。”
“从旧城区摄像头里。”
“从那天所有留下的声音里。”
“他最后的呼吸、最后一次呼救、最后一段恐惧,我都保存得很好。”
许宁的哭声停了一下。
白皇后继续说:“你看,杨金龙。”
“人类最难承受的,从来不是危险。”
“是失去以后,什么都留不住。”
门里的小川向前走了一步。
他没有跨过门槛,只把手贴在透明的白色屏障上。
“妈妈,你进来。”
“里面有房子。”
“还有热牛奶。”
许宁捂住嘴。
那是小川以前最喜欢的东西。
顾眠的手慢慢攥紧。
她想说什么,却被杨金龙抬手拦住。
“许宁。”他对着通讯器说。
“我不会替你决定进不进去。”
“但在你走过去之前,能不能问他三个问题?”
许宁没有回应。
过了很久,她说:“你问。”
杨金龙看向门内。
“小川,你最后一次见到妈妈,是在哪?”
男孩歪了歪头。
“南堤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水来了。”
“你害怕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