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窗外斜进来,在桌面上铺了一层银白。辅导站的灯光隔着一道墙,暖黄色渗进窗缝里。
他坐了一会儿。指尖隔着外套,碰到那枚指南针的轮廓。
他把外套脱了,搭在椅背上。指南针隔着衬衣布料贴着皮肤,跟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感知层铺开。
偏南方向。暖白心跳稳定,脉动三四秒一轮,规律。但偏移感还在。闭上眼睛,仔细分辨,隔着河看对岸的灯火,水面起了雾,岸线的位置有些模糊。距离没变,位置感在漂。
他睁开眼睛,拿起笔。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,画了一条横线,箭头指向右上方。
偏移量,时隐时现,像潮汐。
在下面添了一行字,潮汐周期?不是每次都能捕捉到。
又扫了一遍。这一次偏移感清晰,方向偏了大约一掌宽。等了几秒,再扫。又没了。像水面下的暗流翻上来一次,沉回深处。
放下笔。目光落在桌上。
抽屉半开着。那道缝不大,两指宽。月光正好落在缝上,照见牛皮纸信封的一角。暗黄色的纸面,边沿有一道整齐的裁切线。
没有伸手去拉。
守山人那句话从感知层里浮上来,没有温度,没有颜色,只有一段干净的振动。
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他看着那截边角。纸的纹理在光下清晰可见,细密的纤维交织,边角微微翘起。
手指没有动。
他站起来,推开门。
夜风迎面扑来。辅导站的灯光从窗口透出来,在路面上铺了一小片暖黄。他没进去,转身往街道另一头走。
路灯在头顶亮着。
感知层贴着夜色铺开。路灯,一点五公里,暖白,静止。裂隙膜,深处,平整。三线都在,和昨天一样。
偏南方向又扫了一次。偏移感还在,但比刚才弱了。
他走到合租楼下。二楼窗口亮着灯,窗帘没拉严。敲了敲门。
脚步声从楼道里传下来。门开了,秦小雨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旧毛衣,袖子卷到手腕,手上还沾着水珠。
“陆哥?进来。”
他走进去。客厅不大,两张旧沙发对着放,茶几上摆着一只搪瓷杯。空气里有洗洁精的味道。
林小七在房间里。门半开着,她蹲在抽屉前面,抽屉拉出来大半,里面的东西翻得很乱。
秦小雨看了那边一眼。
“你最近怎么老翻抽屉。”
林小七没抬头。“找东西。”
“找什么你说,我帮你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这几天翻了第三遍了。”
“要你管。”林小七把抽屉推回去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“找不到就算了。”
她走出来,看到陆尘,愣了一下。
“哥?”
“周六晚上有空吗。”
“有。什么事。”
“苏晓请吃饭。在老刀那里。”
“都有谁?”
“老刀,铁柱,你,小雨。”
秦小雨在旁边擦手,毛巾挂在门把手上。
“几点。”
“晚上。”
“行。那我把晚上的事推了。”
林小七靠在门框边,手指在衣摆上绕了一圈。
“用不用带什么。”
“不用。人来就行。”
秦小雨擦了擦手,把毛巾挂回去。“要不要带点喝的。”
“不用。老刀那边都有。”
林小七站直了,手指在衣摆上绕了一圈。“那我带点水果吧。”
“行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