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时,抽屉还开着。
那道缝隙在晨光里窄一些。陆尘指尖抵住抽屉面板,推回去。滑轨一声干涩轻响,调令信封的边角没入暗处。
桌上那包酱牛肉还在。油纸边沿又多了一道干裂纹,从叠口斜着延伸,纸边微微翘起。
他没有多看,背上包,推开门。
秋晨的空气贴着面颊掠过。街上人声比工作日轻一些。他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,感知层贴着地面铺开,偏南方向,暖白心跳稳定。路灯,一点五公里,暖白。裂隙膜,深处,平整。
收回。
风从巷口灌进来,带起几片落叶贴着墙角打转。
中午,他去了面馆。
门帘掀开,热气涌到脸上。面馆里只坐了一桌人。老刀在灶台后面,目光在陆尘身后移了一下,林小七跟在后面,低头走进来。
她穿了件浅灰外套,头发扎起来,进门时扶了一下镜框。
老刀没多问,转身从案板上拿起两团面。
林小七在角落坐下,手指在桌沿上画圈。
陆尘在她对面坐下。
老刀端了两只碗过来,搁在桌上。汤面晃了一下,热气扑起来。他没说话,转身回灶台。
林小七拿起筷子,低头吃了一口。嚼了一会儿,放下。
手伸进包里,摸出一个盒子,放在桌上。
黑色的。包装完整。
“哥,这个给你。”
陆尘看了一眼:“新买的?”
“不是。”林小七低头扒了一口饭,嚼完才说,“放了好久没用。你路上能用。”
陆尘没有追问,拿起盒子放进包里。指尖碰到包装表面时,喉咙里泛起一阵干涩,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管中间,咽不下去。
“好。”
林小七没再说话,低头吃面。碗里的热气在她面前扑开。她嘴角动了一下,幅度很小,不是笑,是安心的表情。
陆尘也拿起筷子。
“那个指南针,”林小七低着头,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。“铁柱哥修好了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修东西有一套。上次台灯坏了,他拿根铁丝捅了捅就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废品站那个小孩儿,现在能自己分类了。”
“嗯。”
老刀端了一碗清汤过来,放在林小七手边。
“汤给你加了一勺卤汁。”
林小七抬头:“谢谢老刀哥。”
老刀没说话,转身回去了。
林小七喝了一口。
“老刀哥今天心情不错。”
“怎么看出来的。”
“他加菜不说话,但加汤的时候,汤里会多一勺卤汁。”
陆尘看了她一眼。她没抬头,继续喝。
“小雨说的。她说老刀哥的面里藏了很多东西,卤汁、火候、加菜还是加汤,都是不一样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得对。”
林小七把面扒完。
“小雨昨天做了红烧肉。让我给你带一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出门的时候忘了。”
“下次。”
“嗯。下次带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那个耳机,降噪的。我以前睡不着的时候用的。后来用不着了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在这边,不需要了。”
她低头,手指在桌沿上画圈。
陆尘没有接话。把碗里的汤喝完。放下筷子,在桌上放了一张纸币。
老刀在灶台后面没回头,勺子磕了一下锅沿。
陆尘站起来。林小七也站起来。
掀开门帘走出去。午后的阳光铺了一地。风从巷口灌过来,带着秋天的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