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衣推开门。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。
“我不买。”她说。
老板娘笑了一下:“看看又不收费。”
青衣走到柜台前面,低头看桶里插的花。老板娘走过来,指着一枝粉红色的花:“这个是玫瑰。有刺,小心手。”
青衣低头看了看花茎上的刺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,认真地打了一行字。她用食指一个一个戳,但按错键的次数比以前少了。
“玫瑰有刺。”她念了一遍。
老板娘弯下腰,指着旁边一把白色的花:“这个是百合。香得很,不过放屋里的话,有些人嫌太重了。”
青衣凑近闻了一下,退回来,在备忘录上打字:“百合香太重。”
老板娘被她的认真逗笑了,走到最里面的架子前,端下一盆绿色的植物。叶子厚实,油亮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“这个是栀子花。好养,不娇气。给点水就能活。”
青衣接过来,端在手里看了一会儿。叶片在她掌心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“栀子花好养。”她在备忘录上加了一句,然后抬头:“多少钱?”
老板娘没有回答价格,打量了她一眼:“你是外地来的吧?”
青衣点头:“嗯。”
“在这边有朋友吗?”
“有一个。”
“那挺好的。”老板娘把栀子花往她手里推了推,“这个你拿回去养。养好了再来找我。”
青衣低头看手里那盆花,又抬头看老板娘的眼睛:“多少钱?”
“说了不要钱。你拿回去养着,养活了再给我带一盆回来就行了。”
青衣看了一会儿老板娘的眼睛,然后把花抱好:“好。”
老板娘又补了一句:“养死了也别怕。花嘛,总要养几盆才懂。”
青衣想了想:“好。”
她走出花店的时候,铃铛又响了一声。
陆尘站在路灯下,隔着十几步的距离,看着青衣抱着那盆花走过街道。她走得很慢,低头看着叶片在路灯下的影子。青衣的气息从晚风里擦过,清冷,干净,像山泉流过石头后留下的温度。她拐进了通往老小区的巷子。
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。
林小七的消息:“哥,今天翻抽屉翻出副耳机,没用过的。全新的。”
他看完,没有回。
感知层贴着夜色铺开,偏南方向,暖白心跳稳定,新间隔维持。路灯,一点五公里,暖白,静止。裂隙膜,深处,平整。
夜色安静下来。远处城区的车声嗡嗡地响着。
青衣回到住处,把栀子花放在窗台上。她站了一会儿,看着叶片在路灯的微光里泛着暗绿色。然后拿起手机,打开备忘录。
最上面一行是白天记的:“玫瑰有刺。百合香太重。栀子花好养。”
她想了想,在下面加了一行字。食指一个一个按下去,按得很慢。
“栀子花,适合放在窗台上。”
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,和花盆并排摆在一起。屏幕的光灭下去。
窗台上,栀子花的影子落在白墙上。叶片边缘有一道极淡的光弧,是路灯从楼下照上来,穿过叶脉时碎开的余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