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，他没去食堂。

办公区安静下来。旁边工位的同事拎着饭盒回来了，看到他还在，愣了一下。

“还没去？”

“不饿。”

“你那包里装的啥，鼓了一上午。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同事笑了一下：“藏这么好，怕人抢似的。”

“熟人给的。”

“那肯定好吃。”同事没再追问，坐下来打开饭盒，盖子掀开冒出一股热气，“我今天带的蒜薹炒肉，我妈做的。你那要不要尝尝？”

“不用。你吃你的。”

“客气啥。”

“真不用。”

同事没再劝，低头扒了一口饭。嚼了两下，又抬头看了一眼陆尘的背包。

“放了一上午，你还真忍得住。”

“不饿。”

“放久了口感差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同事摇了摇头，没再说话。

下午上班前，同事路过陆尘的工位，看了一眼他的背包，又看了一眼。“还不拆？”陆尘没抬头：“不急。”“你妈做的？”“不是。面馆给的。”“哪家？”“巷口那家。”同事点了点头：“那家面馆的酱牛肉确实好。”走了。下午的班照常上。三点多的时候太阳从云层后面出来，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暖光，又移走了。下班前办公室的灯先亮了，日光灯管嗡嗡地响了几秒才稳定下来。

傍晚的光从窗口斜进来。陆尘把最后一份文档保存，关掉电脑。起身时手指碰到背包拉链头。拉开。油纸包还在，叠口整齐，两道扎线没有松。

拉好拉链，把包背起来，走出办公室。

秋日的黄昏来得早。路灯还没亮，天色从浅蓝沉入灰蓝。面馆烟囱冒着白汽。辅导站的灯已经亮了，光从窗户透出来，在门口的水泥地上铺了一小片暖色。

他没有去面馆。直接回了小院。

推开门，屋里暗。他没有开灯。把背包放在椅子上，拿出那包酱牛肉。油纸包沉甸甸的，扎了两道，叠口压得紧实。拿着它，站了一会儿。

然后转身走到水池边，拧开水龙头。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。把水壶接满，放在灶台上，按下开关。

指示灯亮了。水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
站在灶台前，背对着桌子。水壶里的水开始加热，底部冒出细小的气泡，贴着壶壁往上浮。

身后的桌上，那包酱牛肉搁在那里。油纸在暮色里泛着微光，叠口的褶皱像两条平行线，整齐，干净。

水还没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