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衣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是那个摊。”

“上次记过。”

陆尘又夹了一筷子豆腐。

“那个摊的老板跟你说什么了。”

青衣想了想。

“他说今天的豆腐是早上刚做的。说凉拌最好吃。”

“你买了。”

“嗯。”她看着碟子里剩下的几块，“他还说，豆腐凉拌不用放太多调料，吃豆子自己的味道就行。”

她没有多解释。低头又夹了一块肉，嚼完，把骨头搁在碟子边上。

陆尘把碗里的米饭扒完，放下筷子。

青衣看着空碗，安静了一会儿。

“菜市场里的人，说话很大声。”

陆尘看了她一眼。

“习惯了就好。”

她想了想。

“不算吵。”

她安静了一会儿。

“那个奶茶店，”

陆尘看了她一眼。

“门口排了很多人。”

“周末人多。”

“好喝吗。”

“甜的。”

她想了想。

“下次试试。”

然后站起来，把碗筷收了，走到水池边。水声哗地响起来，冲在碗沿上。她洗碗的动作很仔细，指腹沿着碗沿转一圈，再冲一遍。

饭后，陆尘站在院子门口。午后的光落在青石板上。感知层铺出去。

偏南的方向。暖白。心跳节奏稳定，维持在新间隔上。

路灯。一点五公里。暖白。静止。

裂隙膜。深处。平整。

他把感知范围收回来，扫过各处。老刀的面馆，气息在里面缓慢移动。林小七和秦小雨的出租屋，两道气息，一道靠在沙发上，一道坐在桌前。赵铁柱的废品站，大的在翻东西，小的蹲在旁边。

都在。各自的位置上。

他收回感知层，转身回屋。

夜色暗下来的时候，陆尘从屋里出来倒水。

走廊尽头，窗户开着半扇。青衣坐在窗边，没有开灯。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把轮廓勾出一个冷调的边。

她垂着眼。拇指在屏幕上一格一格地戳。动作很慢，和第一次打字时一样，用食指的指腹，瞄准一个字母，按下去，抬起来，再瞄准下一个。

陆尘端着水杯走过来。

余光扫过她的手机屏幕，他看到了那几行字。

备忘录打开着。

“八角，炖肉用的。”

“东边第二个摊的豆腐好吃。”

“菜市场早上人最多，过了十点就少了。”

他脚步没有停。走到厨房，倒了水，又往回走。

经过走廊时，她还在戳屏幕。又加了一行字。他没有去看。

但脚步声在经过窗边时，放轻了一点。

秋夜的风从窗缝灌进来，带着巷子口落叶的气味。她坐了一会儿，没有关窗。鼻尖被凉风吹得泛红，像是白天在菜市场风口站久了留下的印子，又像是晚上凉意浸透后透出来的颜色。

她没有缩手。屏幕的光又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