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想象中的严苛的施压,也没有冷峻的训斥。
他只是耐心指出每个人的短板,轻声叮嘱后续训练的侧重点,语气温和,分寸有度。
明明只是寻常的工作模样,落在蛇喰梦子眼里,却格外耀眼。
她见惯了强者恃力而骄,见惯了博弈场上唯胜负论高低。
所有人都被力量、输赢、利益裹挟。
可刃不一样,他坐拥碾压一切的实力,却始终温柔自持、公正待人,对队员耐心包容,对犯错的自己也从无苛责羞辱。
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,是她漫长岁月里,从未触碰过的光。
片刻后,队员尽数散去,训练场只剩刃一人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难得卸下满身紧绷的气场,侧身望向远处的浮空云海,难得有片刻的松弛闲暇。
蛇喰梦子看着他孤寂又挺拔的背影,心底的悸动翻涌不止。
往日里都是她默默观望、悄悄等候,从不敢主动上前搭话。
可这一刻,心底积攒多日的心意,终于忍不住破土而出,让她鼓起了从未有过的勇气。
她深吸一口气,起身抬手拍掉衣摆的尘土,一步步缓缓走了过去。
脚步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连指尖都微微攥紧。
走到刃身侧半步距离时,她停下脚步,轻声开口,嗓音软软的,带着几分试探的忐忑:“刃。”
刃闻声回头,眼底带着淡淡的温和,没有诧异,只是平静看向她:
“怎么了?休息时间不习惯独处?”
简单一句问候,瞬间抚平了蛇喰梦子大半的紧张。
她抬眸望着他澄澈干净的眼眸,眼底藏着自己都未曾看透的缱绻,轻轻摇头,认真开口:“不是。我只是……想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?”刃微微挑眉。
“谢谢你没有杀我,没有囚禁折磨我,也没有因为我从前做错的事,一直苛责我。”
蛇喰梦子的语速很慢,字字真心。
“我从前活的很荒唐,眼里只有赌局和输赢,肆意破坏、肆意作乱,以为世界只有博弈最有趣。
我见过很多人,敬畏我的力量,惧怕我的疯癫,利用我的权柄,可从来没有人……像你这样。”
“在我最强的时候,敢亲手打败我、拆穿我;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,肯公平待我、给我改错的机会。”
这些日子深埋心底的话,她第一次敢说出口。
刃静静听着,目光平和:“你本就无血债,罪不至重罚。知错能改,踏实赎罪,是你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不是的。”
蛇喰梦子轻轻反驳,眼底亮得认真,带着少女独有的执拗与柔软。
“是你给了我重新来过的机会。如果不是你,我或许永远只会是一个沉迷赌局、肆意作乱的虚空载体。
永远不懂安稳,不懂温柔,不懂除了输赢之外,还有值得珍惜的人和事。”
风轻轻吹过,拂动她额前的碎发。
她望着眼前从容温柔的少年,心底那份懵懂的情愫彻底清晰。
她终于明白,自己日复一日的观望、一次次的期待偶遇、一句简单夸奖就雀跃许久的心情,从来不是好奇,不是新鲜。
是心动。
是彻底沦陷、心甘情愿的喜欢。
从前她嗜赌如命,赌尽天下输赢,从无败惧。
可如今她才知晓,这世间最盛大、最让人甘愿俯首的赌局,从来不是战场博弈——
是她亲手,把自己的一颗真心,完完整整、毫无保留地,赌给了他。
赌他的温柔坦荡,赌他的公正善良,赌这场毫无胜算、不求回报的心动。
刃看着她眼底澄澈又滚烫的光,隐约察觉到少女不一样的情绪,语气愈发柔和:
“好好赎罪,好好生活,往后的日子,都会安稳顺遂。”
“我想要的安稳,不止是日子。”
蛇喰梦子鼓起毕生勇气,轻声呢喃,声音很轻,被风声半掩,却字字清晰。
她没有直白告白,却早已将满心情意袒露无遗。
所有的安分守己,所有的温柔收敛——
皆为他一人。
刃微微一怔,看着少女眼底藏不住的缱绻温柔,沉默片刻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了然。
弗洛洛和时崎狂三也对他有点其他感觉。
话说红字组织背叛过来的人是不是个个都是反差女?
清风漫过整片训练场,温柔裹挟着悄然萌芽的爱意,藏在两人静默的对视里,藏在日复一日的赎罪朝夕里。
曾经嗜赌癫狂的虚空博弈者,输掉了所有权柄与狂妄。
却偏偏,赢了一场余生最温柔、最绵长的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