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训练场边草木的气息，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过。

方才那句半掩在风声里的呢喃落定，蛇喰梦子攥在身侧的手指，指甲轻轻抵着掌心，心跳重得几乎要撞碎胸腔。

她能看见刃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，可对方没有接话，安静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。

从前无数次开赌局，她都毫无惧色，敢押上所有筹码去换一场未知的胜负。

但这一次，她要押上的不是虚空权柄，不是场地设施，是她自己，是一颗刚刚学会安稳、还带着赎罪印记的心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抬眼，墨色的瞳孔直直望向刃，不再躲闪。

“其实这些日子，我一直在想，我这份期待到底是什么。”

“最开始是好奇，好奇打败我的人会怎么处置我，好奇撑起伊波恩的你，每天在忙碌些什么。

后来交日志会盼黄昏，劳作时会盼你路过，听见一句夸奖，就能偷偷开心好久。”

她顿了顿，耳尖染上绯色，声音轻，却格外坚定。

“我不再喜欢从前那些厮杀的赌局了。比起未知的战场输赢，我更想要可以和你站在同一片天空下的朝夕。”

“刃，我喜欢你。”

简简单单三个字出口的瞬间，蛇喰梦子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瞬，又立刻再度提起。

这是她人生里最特殊的一场“下注”，没有赌注清单，没有胜负结算的规则，甚至不知道会不会得到回应。

“我知道我现在还在赎罪，还有一大堆修缮的工作要做完，我还不能随便离开伊波恩。

我没有任何可以拿出来当做筹码的力量，从前的虚空权柄早就消失了。”

她补充着，带着一点无措的坦诚：

“但这份心意是真的。我不想只远远看着你，不想只有擦肩而过或者递交日志时短暂的对话。

我想陪着你，留在伊波恩，一边补上我曾经犯下的错，一边陪你往前走。”

刃安静地听完，目光落在她紧张却不肯移开的眼眸上，没有立刻给出答应或是拒绝的答复。

黄昏的风又吹过来，拂动她束起的发丝。

“你要想清楚。”

刃的语气依旧平和：

“你眼下首要的事情，是完成劳改、补齐损毁公共资源的亏欠。这份心意来得突然，我们都需要时间。”

没有干脆的应允，也没有生硬的回绝，是留有余地的拉扯。

蛇喰梦子轻轻弯了弯唇角，哪怕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，眼底也漾开一点柔软的笑意。

她早该料到的，刃不是那种冲动下就给出承诺的人。
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

她轻轻点头，“我会好好做完该做的劳作，一点点还清欠下的一切。我可以等。

不管最后的答案是什么，这份喜欢，不是一时兴起的赌局。”

她往后退了半步，重新拉开一点距离，维持着符合监护劳改身份的分寸，却没有藏住眼底的光亮。

远处传来其他队员休息结束、陆续返回场地的脚步声，两人之间短暂的私密时刻快要结束。

蛇喰梦子轻轻和他道别，转身走回石阶的位置，坐下的时候，指尖还在微微发烫。

推开监护宿舍的房门，金属门闭合的轻响隔绝了训练场那边随风漫开的草木气息。

房间陈设简单素净，一张单人床，靠窗摆着书桌与一把木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