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头到尾,都刻意避开了人命。
她炸山、毁路、撕裂场地、摧毁设施。
但她从不对人下死手,从不放任权能波及无辜,从不将博弈的赌注压在生命之上。
她只是嗜赌,又不嗜杀。
“我有些意外。”
刃平视着她,“你所有的恶意,只针对‘规则’和‘对局’,不针对‘生命’。”
蛇喰梦子别开视线,耳尖微微泛白,往日嚣张的气焰彻底塌得干干净净。
“我只是……喜欢赌而已。”
她低声呢喃,带着一丝落败的颓然。
“我觉得一成不变的世界很无聊。所有人的战斗都只为胜负、为任务、为使命。
只有赌局好玩。输赢未知、起落不定,才有意思。”
“我毁场地、乱战局,只是想逼别人陪我赌。”
“我没想过杀人,也没必要杀人。”
她的坦诚直白得意外。
她不是恶人,只是一个极端偏执、以博弈为人生唯一乐趣、肆意捣乱破坏的任性赌徒。
刃静静听着,没有打断。
“谁赋予你的载体权限?”他转入正题。
“虚空六骑士的权柄,是谁投放到你身上的?镡?还是阿撒托斯的残余链路?”
提到这个,蛇喰梦子蹙起眉,认真回想,轻轻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名字。”
“我从有意识开始,身上就带着那些力量。”
“有一道很远、很冷的意识隔着虚空告诉我——我是‘博弈容器’。
我的存在,就是用来让强者试炼、让战局循环、让世间诞生无休止的赌局。”
“我不需要懂虚空,不需要懂权柄。”
“我只需要不停找人对局、不停开赌局、不停循环胜负。”
“输了可以重置,赢了可以取乐。仅此而已。”
她的话语很纯粹,纯粹得荒唐。
她肆虐、破坏、捣乱,全部的恶,都源自太过无聊、太过嗜赌。
无预谋害人、无幕后恶意屠戮、无阵营反叛野心。
刃了然点头。
真相彻底清晰。
蛇喰梦子身上无罪孽血债,有点精神病。神经上也有问题,不能归纳为正常人范畴。
她只是一枚被虚空高层随手丢到现世的【博弈载体】。
其天性嗜赌。
却始终守着自己混沌懵懂的底线——不夺人命。
“我……会怎么样?”
蛇喰梦子终于抬起头,眼底带着普通人独有的惶恐与不安。
没了力量,没了底牌,没了赌局。
她现在就是一个犯错的普通女孩,等待裁决。
刃沉默片刻,给出最终定论。
“第一,你无杀人记录,无间接伤亡罪责,免除最重刑罚。”
“第二,多次大规模损毁公共战备、城市、山野公共设施,罪责属实。你得赔钱。”
“第三,长期诱引战力者参与危险博弈,扰乱治安与试炼秩序。”
“综合判定——你罪不至死,也无需监禁重刑。”
蛇喰梦子猛地怔住,瞳孔微微收缩。
不死?
不重罚?
她以为自己肆意破坏这么久,最好也是无期徒刑。
刃看着她难以置信的神色,淡淡收尾。
“你的虚空权柄已经归零,再也无法作乱。”
“后续,剥夺你一切自由活动权限,留在伊波恩驻地监护改造。”
“赔付所有损毁公共资源损失,长期劳改服役、接受秩序教化。”
“从此,世间再无虚空博弈者蛇喰梦子。”
“只有一名需要赎罪、改造、安分守己的普通女孩。”
冷白的审讯灯光下。
曾经睥睨战局、视天下对局为赌资的疯癫博弈者,彻底落幕。
一个全新的、从零开始赎罪的普通人蛇喰梦子,从此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