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波恩地下特级审讯隔离区,常年不见天光。
整条长廊由冷硬的合金浇筑而成,顶壁冷白的灯光笔直垂落,照得地面一尘不染,也衬得整片区域死寂得令人窒息。
隔绝室的禁制矩阵全程亮起淡蓝色微光,层层叠叠的虚空阻隔纹路交错成网,将整间囚室封成了绝对的密闭牢笼。
此前在海特洛市肆虐、执掌六大虚空骑士长权能、拥有无限循环战力与虚空自愈的蛇喰梦子。
在此刻彻底褪去了所有神性与异质。
载体一旦被生擒,权柄自动剥离,虚空之力尽数归墟。
她再也不是那个沉醉博弈、疯性滔天、能抬手撕裂空间、轰炸山野的虚空媒介。
现在的伊波恩地下特级审讯隔离区,死寂侵骨。
冷白的灯光平铺在合金密闭空间里,没有阴影,没有死角,将禁锢平台上的女孩照得一览无余。
蛇喰梦子单薄的身躯被束缚带稳稳固定,动弹不得。
此刻的她,彻彻底底是个普通人。
曾经缠绕周身、足以轰碎山路、撕裂空间的六大虚空骑士长权能,在她被生擒晕厥的那一刻,彻底脱离载体、尽数归墟。
赤红异瞳褪去妖异,变回清澈的墨色眼眸。
体表流转的虚空纹路彻底消散;那套无限再生、连招闭环、自爆重置的无解战力,再也不复存在。
她没有任何杀人罪孽。
自她现世作为虚空载体活跃以来,纵使肆意妄为、嗜赌成性、肆意宣泄权能。
却从未伤及一条人命,连间接致死的记录也完全空白。
她的所有劣迹,仅此两样:
大肆破坏公共场地、损毁城市与山野公共设施;
以博弈为乐,肆意诱引强者入局,将战斗扭曲为私人赌局。
仅此而已。
失神的茫然笼罩着蛇喰梦子,她指尖微微颤抖,一遍遍地感知体内空荡荡的脉络——
没有力量、没有权柄、没有底牌、没有任何可以翻盘的“赌资”。
从前的她,狂傲、肆意、乐在其中。
是因为她永远有循环、永远能重置、永远能依托虚空权柄立于不败之地。
可现在,她只是一个犯了毁坏公物、聚众博弈过错的普通女孩,被困在伊波恩最高规格的审讯囚室里,直面整个据点最强的人。
厚重的合金门机械嗡鸣,缓缓滑开。
刃踏步而入。
没有凛冽杀意,没有暴怒追责,他周身气息平静至极,却自带绝对的压迫感。
他站在审讯台前,垂眸看着平台上失神落魄的少女,眼底清冷淡然,早已通过后台档案调取完她所有现世记录。
不杀戮、没血债。
连个手下都没有,这个红字组织的传奇级别战力有点太过于干净了。
将面前犯人的全部行为归类也只是:
恶意公共破坏、违规博弈诱导。
刃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落进死寂的囚室。
“你看起来很难受?”
蛇喰梦子肩头微颤,缓缓抬眼,墨色瞳孔里褪去了往日半分疯癫,只剩难以置信的空洞。
“我的力量……为什么没了。”
她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一丝近乎无助的茫然。
从前她以为,力量是她的天性,是她的本命。
直到此刻她才知道,自己从头到尾,只是一个临时容器。
刃淡淡开口,击碎她最后的幻想。
“你只是虚空六骑士的承载载体。”
“载体失能被俘,权柄自动剥离。你没有属于自己的力量,从来都没有。”
蛇喰梦子唇瓣微白,死死抿住嘴。
她可以接受输对局,可以接受被人破解循环,可以接受赌局落败。
但她无法接受——
自己赖以生存、赖以狂妄、赖以博弈世间的一切,从来都不属于自己。
刃看着她失神的模样,继续追问,语气平稳,不带逼供的凶狠,却句句戳中核心。
“你现世至今,全程肆意破坏、乱设赌局。”
“但我查过你的所有行动轨迹——你没有杀过人,甚至没有造成过间接死亡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蛇喰梦子猛地抬头。
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涌上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她向来疯狂、肆意、不择手段。
她把每一场战斗当赌局,把每一次权能宣泄当游戏。
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危险的虚空恶敌。
可只有她自己隐约清楚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