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知野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眼了。
他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的文件摊开着,咖啡凉了一杯又一杯,他端起来喝一口,放下,再端起来,再放下。
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,眼窝陷下去了,颧骨突出来,下巴上的胡茬青乎乎地糊了一片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掏空了。
他试过睡觉。
他吃了医生开的安眠药,两颗,三颗,四颗,吃完之后头昏得站不住,可躺到床上眼睛一闭,脑子里就全是她。
她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猫的样子,她低头吃饭时垂下来的睫毛,她被他抱在怀里挣不动了慢慢软下去的样子。
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过,怎么都停不下来。
他在床上翻来覆去,浑身燥热,心口跳得又急又乱,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爬。
他半夜坐起来,把枕头砸了,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扫到地上,玻璃碎了一地。
他光着脚站在那些碎片中间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他的手在抖。
他控制不住。
他这些天越来越控制不住。
开会的时候他想摔杯子,坐车的时候他想砸车窗,看到任何跟喻栀有关的东西他都想抓过来攥碎了。
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,一根线从胸口往外扯,越扯越紧,扯得他整个人都要裂开了。
他让人去查裴家。
查到了。
栀栀在裴家。
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坐在椅子里,手指攥着扶手攥了好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那个笑又低又哑,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,他站起来,对助理说了一句:“备车,去裴家。”
祁宥铮的情况更糟。
他已经好几天没出过书房了。
公司的事全推了,电话不接,邮件不回。
他坐在书房那把椅子上,面前摊着一堆文件,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他试过看书,翻了两页就放下了。
试过听音乐,听了半首就关了。
试过处理工作,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的表格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什么都干不了。
他满脑子都是她。
她给他按肩膀时手指的力道,她坐在沙发上翻杂志时偶尔抬起头来问他一句话,她缩在床角里看他时那种怯生生的眼神。
他离开她越久,那种感觉就越强烈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一点一点地干涸下去,从心口开始,慢慢往四肢蔓延。
他的手指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地发抖,端着杯子的时候水会洒出来。
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。
他从来都是稳的,做什么事都稳稳当当,不急不躁。
可现在他坐在那里,心口跳得又急又乱,嘴里发干,后背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。
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,揉了揉眉心,然后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他偏着头看着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,下颌绷得死紧。
他得找到她。
他不管裴家那个老头子怎么想,不管外面还有几个人在找她,他得把她弄回来。
他转过身来,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,声音又低又哑:“裴家那边,再加派人手,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,把她带出来。”
南宫逾朔已经疯了。
他这些天在会所里喝酒,喝了吐,吐了喝,反反复复,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他的白金色头发乱糟糟地翘着,衬衫皱巴巴的,领口敞着,袖口沾着酒渍。
他坐在沙发上,手里攥着一只空杯子,眼睛盯着天花板,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。
有时候是“栀栀”,有时候是“我媳妇儿”,有时候听不清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