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舒来看过他一次,看见他那副样子,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,然后走过去把酒瓶从他手里夺下来了。
南宫逾朔偏过头看着他,那双眼里的东西让陈舒后脊发凉。
那里面全是血丝,底下烧着一层又沉又烫的东西,像是随时会扑上来咬人。
陈舒说朔哥你这样不行,你得吃点东西。
南宫逾朔没理他,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,步子又急又乱,走了几圈之后忽然停下来,偏过头看着陈舒,说了一句:“我受不了了。”
他的声音又低又哑。
“我他妈受不了了,她不在我身边,我活不下去,我试过了,喝酒没用,找别的事干也没用,我满脑子都是她,我就想把她弄回来,你懂不懂?”
陈舒没说话。
南宫逾朔把手机拿起来,拨了一个号码,对着那头说了一句。
“人齐了没有?齐了明天就去裴家,我不管裴家那个老头子怎么拦,栀栀在里面,我就要把她弄出来。”
夙玦坐在沪市那间顶层公寓的窗前,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。
他的银灰色长发散着,没有束,垂在肩背上,那张秾丽妖异的脸瘦了一圈,颧骨突出来,眼窝陷下去。
他手里端着一杯酒,杯里的液体已经不怎么冒气了,不知道端了多久。
他这些天也是什么都没干,公司的事全推给了底下人,自己就这么坐着。
他离开喻栀越久,那种感觉就越强,像是一根线从心口往外扯,越扯越紧,扯得他整个人都空了。
他有时候半夜醒过来,满身都是汗,枕头边上是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他偏过头看着旁边那个空位,忽然就笑了一声,那个笑又低又哑。
他有时候想,是不是他死了就能解脱了,不再想她,不再疼,不再这么空。
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他又觉得荒唐。
他死了也解不了。
他想她。
他想把她弄回来,把她关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,让她只属于他一个人。
他把酒杯放在窗台上,站起来,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裴家那边盯紧了,找机会,把人弄出来。”
电话挂了,他站在窗前,偏着头看着外面那片灯火,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弯回来了,可底下那层东西沉得吓人。
裴屹就住在喻栀隔壁,可他也不好过。
他离她近了,可他觉得还不够。
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敲她的门,看见她坐在床边才安心。
他白天在她门口转,晚上在自己房间里踱步,隔一会儿就走到墙边听她那边的动静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
他以前虽然也黏她,可没这么厉害。
现在他只要离她远一点,心口就发慌,手心冒汗,整个人坐立不安。
他有时候去公司处理事情,坐在办公室里,满脑子都是她,文件看了一半就扔了,站起来让司机送他回裴宅。
他进了门,看见她在院子里,那颗心才落回肚子里。
他知道这样不正常。
他去找爷爷说想结婚,爷爷说他护不住她,他不信。
他觉得自己护得住。
裴家这么多人手,这么多钱,他凭什么护不住?可夜深人静的时候,他一个人躺在床上,听着隔壁她翻身的声音,他忽然觉得,他可能确实护不住。
外面那几个男的,一个比一个疯。
他一个人,怎么拦得住?
可他不敢往下想了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她在隔壁。
她还在他手边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