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忍心告诉潘悦，郭欣然已经不在了，只说她还好。徐音还说自己是郭欣然新交的朋友，想要更了解她一点。

对面的人不疑有他，似乎为郭欣然终于能交到新朋友而高兴：那我就放心了，我还以为她去巢湖会被人欺负。你都不知道，郭欣然以前跟我住一个小区的，我们是邻居，她性格内向，最不懂保护自己了。而且她也很可怜，从小父母双亡，和姐姐郭欣雨一起跟着奶奶长大。

徐音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
风云记者：两年前，她姐姐郭欣雨意外坠海死了，奶奶悲痛欲绝，没过多久也病故了，就剩郭欣然一个人了。

潘悦的消息还在继续，像倒豆子一般连绵不绝：那之后她就更沉默了，整天低着头走路，连跟人对视都不敢。我特别担心她，可她什么都不肯说。

徐音问：后来呢？

风云记者：后来有个男生出现了，我不知道他是谁，只看过一次背影。大概一米八左右，跟我们差不多年龄，左手手腕上戴了一块绿水鬼，一看家境就很好。

绿水鬼。

徐音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，那块表在现实世界里也是硬通货，十几万起步，学生能戴得起，家境不是一般的好。

风云记者：那个男生对她很好，真的很好，郭欣然就是被他从阴影里拉出来的。后来他帮她进了巢湖国际学校，郭欣然就搬走了，住到学校去了。之后我们很少联系，我也没有见过她了。

徐音又问：那个男生后来还护着她吗？巢湖国际学校里的学生基本都是富二代，那种地方，郭欣然进去肯定会被欺负。

潘悦那边沉默了一会儿，才回：我问过一次，郭欣然只跟我说，那个男生也有他自己的立场，不能无时无刻都护她周全。

徐音盯着这句话，反复看了两遍。

徐音：你有那个男生的照片吗？或者名字？

风云记者：没有，我没见过他的脸，只看过背影。但郭欣然每次提到他的时候，眼睛都会亮，她说他是她见过最好的人。

潘悦最后发了一条：你以后要是知道郭欣然的事，记得跟我说一声，我挺担心她的。

徐音看着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，最后她留下一句“好”，就直接退出了论坛。

她把手机扣在枕边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
潘悦的话在她脑子里拼凑成了一段故事线——郭欣雨坠海、奶奶病故、神秘男生、绿水鬼、巢湖国际学校、以及那张高端音乐会的票根。

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，似乎还差最关键的一块。

徐音想着想着，终于在船身沉闷的震颤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
第二天醒来时，天光已经从舷窗外面照进来了，凌雅和毛月月还是没有回来。

徐音揉着发酸的眼睛去餐厅吃早饭，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，自助餐台从头到尾，也不见凌雅和毛月月的人影。

陆宴端着餐盘从另一侧走过来，假装和徐音并不熟悉，只是在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快速留下一句：“机械蚁已经放出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