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音拿起那封信，没有拆开。她又翻了翻那些照片，忽然手指顿住了。

有一张照片的背景里，出现了一张电影海报。海报上的电影徐音在现实世界里看过，是两年前上映的，而郭欣然转学来巢湖国际学校，是几个月前的事。

“她转学之前就在跟踪井晨了。”徐音盯着那张海报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，“这姑娘，暗恋了他这么久？”

她翻看着那些照片，每一张都被保存得很仔细，边角没有折痕，塑料袋上也没有灰尘。

看来，郭欣然是真的很珍惜这些东西。

“井晨他……”徐音叹了口气，想到那个今天送自己回宿舍的男孩子，忍不住赞叹道，“温柔阳光，谦谦有礼，对谁都客客气气的，确实容易让人动心。”

陆宴看了她一眼。

“如果井晨和郭欣然的性别换一下，”他的语气淡淡的，“你还会觉得这是美好的暗恋吗？”

徐音愣了一下。

“一个男性，长期跟踪偷拍一个女学生，把她的照片藏在房间里，写情书，尾随她到各个地方。”陆宴一条一条地列出来，语气里没什么情绪，“你会觉得这是爱情，还是犯罪？”

徐音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她脑中想象的所有浪漫，都被陆宴的三言两语戳成了泡影。

可陆宴偏偏得理不饶人：“你们律师都这么喜欢避重就轻的吗？”他说完偏过头看徐音，嘴角还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戏谑。

徐音在心里偷偷骂了他一句。

陆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又补了一刀：“都快奔三的人了，别对十八岁的男高想入非非。更何况，他只是一个npc。”

“陆宴，我才二十六岁！”徐音压低声音，恨不得把手里的照片拍他脸上。

陆宴不接她的茬，伸手从箱子底下又抽出一张东西，递到她面前。

那是一张音乐会的票根。纸张很厚，烫金的花纹，上面印着一行小字，是某个高端音乐厅的名字。

徐音认得那个地方，在现实世界里，那个音乐厅只接待特定身份的人，票不公开发售。

“从郭欣然的家庭条件来看，她穿的是洗到发白的校服，鞋子开胶了也舍不得换。”陆宴把票根翻了个面，“但她却收藏了这张票根，要知道这场音乐会，可不是她这个阶层的人能进去的。”

徐音盯着那张票根，心里的疑团越缠越紧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陆宴说，“巢湖国际学校是贵族学校，学费高得离谱。以郭欣然的家庭条件，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，但她进去了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，有人资助她？”

“或者有人安排她进去的。”陆宴把票根收起来，“不管用什么方式，她进去之前就应该清楚，她这样的学生在那里会遭遇什么，因为这世界上，本就有无数个凌雅。”

徐音沉默了一会儿，点头：“身份悬殊，高位者踩踏低位者，这是人性。但天龙人里也有好人，比如井晨……”

“那是你眼瞎。”陆宴打断她，语气毫不客气，“如果井晨真的那么好，他为什么会当着凌雅的面去袒护郭欣然？又为什么在郭欣然最需要援手的时候，不见人影？给你一句忠告，你最好离他远一点。”

徐音被他堵得说不出话，她想起今晚井晨送她回宿舍时的样子，温柔、绅士、挑不出毛病。可陆宴说得对，郭欣然死的时候，井晨又在哪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