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音吓得差点叫出声来,她整个人往后弹了一步。
石英依然阴森森地站在宿舍门口,爆炸头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团蓬乱的杂草,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她,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。
“你!”徐音捂住胸口,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,“你站这儿多久了,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?人吓人吓死人懂不懂啊?”
石英没有回答,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声音压得很低:“离井晨远一点儿。”
徐音皱眉:“这又是为什么?”
“他身上有怨气。”石英的眼神变得严肃,“比凌雅身上的还要多,还要厚。凌雅身上的怨气是趴在她肩膀上的,井晨身上的怨气,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。”
徐音的后背一凉。
“你能不能别总说这些有的没的……”她的话还没说完,石英忽然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铜制的罗盘,低头看了一眼后,她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。
“对了,你是什么时候回宿舍的?有没有看见凌雅和毛月月她们?”徐音询问道,“你这个罗盘能不能算出她们现在在哪里?”
石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罗盘的指针在玻璃罩下面疯狂地转,速度快得好像要飞出去。
她忽然抬起头,那双直勾勾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。
“她们死了。”
闻言,徐音的手僵住了。
“两个都死了。”石英的声音低沉,颤抖,像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怨鬼,“就在今天晚上。”
她说完,猛地抽回手腕,转身就跑。爆炸头在走廊尽头晃了一下,脚步声急促地远去。
徐音站在原地,海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,吹得她浑身发冷。
直到深夜,大多数学生都睡下了,整艘船沉入一种压抑的安静中。徐音按照约定,摸黑来到二层甲板旁边那间堆放杂物的船舱。
陆宴已经提前来了,他坐在一只铁桶上,面前的箱子上摊着几样东西。
船舱里没有灯,只有从门缝处漏进来的一线月光,勉强照出那些东西的轮廓。
“这些东西都是从郭欣然的房间里找到的。”陆宴开口,深沉如大提琴的低鸣,“她一个人住在一间船舱,那里很旧,是堆放杂物的地方,里面连张床都没有,想要进去很容易。”
徐音点点头,她知道郭欣然被凌雅排挤霸凌,但没想到凌雅连她住宿的环境也不放过,竟然条件这么恶劣。
她在陆宴对面蹲下来,借着那点微弱的光去看陆宴带回来的东西。
箱子上摊着几张照片,照片上的主角全是井晨,有他在操场上打球的,有他在图书馆看书的,有他在走路的,还有他在校门口和人说话的。
照片的角度都是偷拍的,画质不算清晰,但每一张都被仔细地收在透明塑料袋里。
最上面还有一封信。信封是粉色的,上面用圆珠笔写着“井晨同学亲启”几个字,笔迹秀气。
“情书。”陆宴解释了一句,“没送出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