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未笑,眼中却掠过一丝赞许。“记住,你们非孤军。一旦动手,神侯府倾力压上。御史台我已通气,证据到手,立即递折入宫。刑部、大理寺几位老臣亦已联络,不容压案。”
他起身,声如沉钟:“这些年,贪案无数,小官落网者众。然牵连中枢者,此为首例。你们须知,今夜不止破案,更是在试朝廷之底线。”
堂内气氛骤凝。
林羽深吸一口气,胸中有物压落。他非未经大事之人,可此次不同。往昔是救人、查案、还公道。如今,却是要剜出一块深扎朝堂的腐肉。
他忆起穿越以来种种抉择——四合院中留下的产业,仙剑世界埋下的保命符,武侠世界寒夜苦修的每一刻。每一次离去,他都尽力留下些东西。不为铭记,只为让那些真心待他之人,活得安稳一分。
这一次,他也想做个了断。
“我已准备就绪。”他说。
无情忽抬头:“你方才说,药粉百步可追?”
“是。”
“若其换衣洗足?”
林羽嘴角微扬:“药粉渗入织理,水洗不去。除非焚衣,否则痕迹不断。”
无情点头:“足够。”
诸葛环视三人:“计划既定。林羽潜庄做标,铁手外围设伏,无情统筹调度。今晚子时三刻,准时行动。”
稍顿,声沉三分:“此非寻常抓捕。或有阻拦,或生变故。但我信你们——尤其是你,林羽。你非神侯府出身,却比许多官员更懂何为公道。这一战,我信你。”
林羽未语,只抬手轻抚刀鞘。其上一道新痕,昨夜磨刀所留。
他知道,今夜此刀,必出鞘。
铁手活动手腕,掌心微热。身姿挺直,如一座将动的铁塔。
无情钉下最后一枚标记,轮椅前移半寸,正对主路方向。
堂外风穿廊,檐角铜铃轻响,叮当一声,复归寂静。
林羽立于案前,手中布图已微皱。他低头展平,以镇纸压四角。
时光徐行。
无人再言。
众人皆知,这几日隐忍,终将在此夜终结。
他们等的不是令。
他们等的是夜。
等夜深,风起,刀动。
林羽束紧袖口,查验腰间药粉小瓶。
呼吸平稳。
心跳如常。
门外更夫敲梆,一下,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