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
花花洗漱完,关上门,摸黑把灯吹了。
被褥是新的,带着一股晒过太阳味。
他躺下来,盯着头顶那片黑漆漆的屋顶,他翻了个身,闭上眼。
可就在这时。
屋外传来一声猫叫。
“喵~”
声音又细又长,拖着尾音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花花睁开眼。
猫叫在寒宫里不稀奇,但除了风声,还有极轻的铃铛声。
花花慢慢撑起身子,透过纸窗小缺口,他看见一个轮廓缓缓走过。
绿衣,长发,身形纤细,在花花看着更像是飘的。
那个绿衣人在窗前停了一下,然后,缓缓转过头。
花花能感觉到,那道目光冷冰冰的。
猫又叫了一声,就在窗底下。
“喵~”
花花咽了一口口水,喉结滚动。
绿衣人又站了两秒,才慢慢转回去,铃铛声“叮叮”地远了。
花花头皮一阵发麻,汗毛从脖子根一路竖到后脑勺。
花花等那声音彻底消失,他才猛地从床上弹起来,扑到墙边,用指关节死命敲墙。
“咚咚咚”
“小雨,小雨!”
花花压着嗓子喊,声音都在抖。
“咚咚咚”
隔了大概几分钟,对花花来说像过了半个世纪,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。
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拉开门栓,门一开,一只手已经伸进来了。
“啪”
一个暴栗结结实实敲在他的脑门上。
“嗷!”
花花痛的捂着额头往后跳了一步。
关小雨站在门口,穿着睡衣,头发散乱着,乱蓬蓬地翘着。
她半睁着眼,一脸杀气,比刚才花花看见的那个绿衣女鬼还重。
“大半夜的不睡觉啊,敲什么敲啊!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?”
花花捂着额头,指着窗外。
“这、这真的闹鬼啊!”
关小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,可窗外黑漆漆的,什么都没有。
“神经病。”
“可我真的看见了啊。”他小声说道。
门“砰”地一声在花花脸上关上了。
花花摸了摸额头上的包,灰溜溜地退回屋里,把门栓插上,又搬了把椅子顶在门后。
他爬回床上,拉过被子蒙住头。
“一只羊,两只羊,三只羊……”
次日清晨。
梦里,花花正在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,辣油红亮,然后……
“咚咚咚”
“花花,卯时三刻了!请问你现在还活着吗?”
关小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
花花从床上猛地弹起来,他胡乱抹了把脸,踩到地上,腿一软差点跪下去,昨天爬山的酸疼全回来了。
“来、来了!”
他跌跌撞撞开了门,关小雨站在外面,已经换好了寒宫弟子的衣服,上身粉色短衫,头发规规矩矩梳成两条麻花辫垂,没了之前那对张扬的双马尾,整个人竟透出一股子温婉的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