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御木堂」旗舰店开业这天,王府井大街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透明的落地大玻璃窗外,看热闹的京城老百姓挤得里三层外三层。 所有人都在对着那张烫金的价格牌指指点点,酸言酸语不绝于耳。 「三千八百八十八元?这老板怕是想钱想疯了吧!」 「就是啊,四千块钱,都够咱们在城南买一套四合院的偏房了!」 「哪个冤大头会花这么多钱买几块破木头?等着关门大吉吧!」 听着外面的群嘲,穿着一身定制西装的苏红袖紧张得手心直冒汗。 她在这国营厂干了半辈子,哪见过这种把老百姓当猴耍的天价阵仗。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窗外那些愤怒的眼神,生怕别人冲进来砸店。 然而,坐在展厅正中央那把极品红松太师椅上的阎解旷,却稳如泰山。 他悠哉地吐出一口古巴雪茄的浓烟,冷酷的目光扫过门外。 那眼神透着高高在上的蔑视,仿佛外头站着的全是蝼蚁。 「红袖,把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收一收,挺直腰板。」 阎解旷掸了掸烟灰,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。 「普通人买不起就对了,咱们卖的就是这份让穷人高攀不起的门槛。」 「睁大眼睛看好了,今天老子就教教你,什么叫降维收割!」 话音刚落,街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声。 几辆挂着军区特殊牌照的北京吉普,如同下山猛虎般呼啸而至。 紧跟在后面的,是两辆当时在京城罕见、闪着黑色烤漆光泽的进口皇冠轿车。 这车队蛮横地停在店门外,直接把看热闹的人群驱散到马路牙子边上。 老百姓吓得赶紧往后退,瞬间鸦雀无声。 车门「砰」地一声推开,汪海洋披着军大衣,大步流星地跨了下来。 跟在他身后的,是七八个穿着将校呢的京城顶级大院子弟。 另外还有几个夹着真皮公文包、戴着大金链子的南方暴发户。 这群人自带一股嚣张气焰,直接推开玻璃门跨进展厅。 守在门口的疯子一摆手,七八个安保队员立刻将门外的老百姓挡得死死的。 这群大爷进门根本不看那张写着三千八百八十八元的价格牌。 汪海洋一眼就盯上了齐大爷亲手打造的那套极品镇店样板。 他快步走上前,摸着那如琥珀般温润的木纹,猛地一拍大腿。 「卧槽!全榫卯,百年红松!三哥,你这手艺绝了啊!」 汪海洋转头看向阎解旷,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狂热。 「这玩意儿要是摆在我家老爷子的书房里,那得多有面子!」 汪海洋这一嗓子,瞬间点燃了这群先富阶层的攀比心。 一个南方来的大倒爷急眼了,当场从包里掏出厚厚一叠外汇券。 他「啪」地一声把钱拍在红松桌面上,扯着嗓子嚷嚷起来。 「我加价五百块!这套样板我要了,今天就雇车拉回广州!」 他这话一出,旁边一个大院子弟顿时不乐意了,脸色猛地沉了下来。 那二代上前一步,指着南方倒爷的鼻子就开骂。 「怎么着?兜里有两个臭钱烧得慌?敢在四九城跟我们大院的人抢东西?」 「你丫信不信老子一个电话,让你连人带钱出不了这王府井!」 南方倒爷脖子一梗,手下两个保镖立刻捏着拳头凑上来。 眼看这帮顶级权贵和暴发户,为了争一套家具就要在店里上演全武行。 苏红袖吓得脸色煞白,刚想上去劝架,却被一股恐怖的气场钉在原地。 阎解旷面无表情地站起身,直接把手里的雪茄往烟灰缸里狠狠一按。 一股属于极道老炮儿的嗜血威压,瞬间如泰山压顶般笼罩全场。 「都他妈给老子闭嘴!」阎解旷怒喝一声,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耳膜生疼。 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拨人,瞬间被这股杀气镇住,齐刷刷看了过去。 「在我这儿,没有加价抢货的规矩!」阎解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,冷冷开口。 「这套样板海洋拿走,算是给自家兄弟撑个排面。」 他伸手点了点那个南方倒爷,又指了指那群大院子弟。 「剩下的,想要?可以!一人交四千块全款定金,拿着票号回家等三个月!」 「不讲价,不插队,这就是老子定下的规矩!」 阎解旷眼神犹如利刃,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,语气霸道到了极点。 「谁要是逼逼赖赖,现在就给老子滚出去!以后永远别想买我一件货!」 换作别的地界,这帮脾气暴躁的主儿早就把店给砸了。 但在阎解旷这种绝对霸道的气场下,这群人不仅没有生气。 反而觉得,这特么才是顶级奢侈品该有的逼格! 这年头,能让他们掏钱还受气的地方,除了这儿找不出第二家! 「得嘞,三哥这脾气我喜欢!给我开票,我交全款!」 那个大院子弟头一个服软,直接从兜里掏出四沓大团结扔在桌上。 南方倒爷一看这架势,生怕落了后,赶紧把外汇券往前推。 「我也交!给我排个二号!四千块钱一分不少!」 有这两人带头,剩下的二代和暴发户们彻底陷入了疯狂。 生怕交晚了连三个月后的名额都捞不着,所有人蜂拥着冲向收银台。 短短一上午的时间,根本不需要任何废话连篇的推销。 一百多套高定家具的预售名额,竟然被这群人抢夺一空! 甚至有人为了抢一个靠前的号,私下里偷偷塞给安保队员中华烟。 苏红袖坐在收银台后,将厚厚一沓订单和整整四十多万的现金塞进保险柜。 当最后一沓钞票入柜时,她的双手依然在剧烈地颤抖。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,四千块一套的天价木头,竟然还得排队抢? 苏红袖缓缓抬起头,看向犹如帝王般坐在那张太师椅上的阎解旷。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怖统治力,让她高冷女强人的防线彻底粉碎。 此时此刻,她眼中只剩下极致的敬畏与彻头彻尾的臣服。 在她眼里,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厂长,而是主宰时代的商业神明! 清点完堆积如山的现金,苏红袖强压着心头的狂喜,快步走到阎解旷跟前。 「阎爷,照今天这个预售速度,咱们手里攥着的单子已经排到明年了。」 她翻开手里的笔记本,眉头微微皱起,语气中透着一丝深深的担忧。 「可是,咱们木材厂现有的设备和五金配件,根本跟不上这种产能。」 「尤其是组装和后续工业化生产需要的大量特种钢材。」 「这东西属于重工业统购统销,咱们手里根本没有国营渠道的批条。」 「没有配额,哪怕咱们有木头,也打不出一套完整的家具啊。」 听着苏红袖的汇报,阎解旷眉头微皱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 他正准备让黑子带人去地下黑市扫货,用钱砸出一条路来。 一旁还没走的汪海洋却凑了过来,直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。 他顺手从阎解旷放在桌上的烟盒里,摸出一根古巴雪茄点上。 汪海洋深吸了一口,咧嘴一笑,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。 「三哥,你要特种钢材和配额?这事儿你找黑市干嘛啊,那能有多少量?」 他压低了声音,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权势阶层的得意光芒。 「我有个发小,现在正管着京城第一国营钢厂的后勤处。」 「手里捏着百万吨的配额,只要你点个头,今晚我就攒个局。」 汪海洋吐出一口浓烟,拍着胸脯向阎解旷打包票。 「把他叫出来给您牵线搭桥,要多少钢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!」 阎解旷停下了敲击桌面的动作,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嗜血的商机。 他太清楚了,谁掌握了钢材这种工业命脉,谁就掐住了时代的喉咙。 他站起身,披上那件黑色风衣,大步走向店门。 「好,今晚老子就去会会这头国营大厂的地头蛇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