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长办公室内,暖气片烧得滚烫。
至于外头即将杀到的轻工局联合大检查,阎解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 「外头那些跳梁小丑,让雷子拿汪处长的批文去打发就行,谁敢找茬直接扇回去。」 他靠在真皮沙发上,吐出一口浓浓的雪茄烟雾,把心思全放在了商业版图上。 苏红袖捧着那块打磨得如琥珀般光滑的顶级红松木板,却像是捧着一块烫手的山芋。 她听到阎解旷刚才定下的售价,震惊得连呼吸都停滞了。 「阎爷,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」苏红袖瞪大了那双美目,声音都在发颤。 「现在市面上一套普通的组合家具,撑死也就七八十块钱。」 「咱们就算木料再好,卖两三百顶天了。一套家具卖普通人十年的工资,老百姓买不起啊!」 她满脑子都是国营大厂那套求稳的思维,觉得这个定价简直是疯了。 阎解旷冷笑一声,眼神锐利如刀。 「苏红袖,谁告诉你老子要卖给普通老百姓了?」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,犹如一柄重锤,直接砸碎了她固有的陈旧观念。 「这叫高端奢侈品!这年代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。」 阎解旷站起身,走到办公桌前,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。 「京城里那些倒爷、暴发户,还有大院里的高干子弟,兜里攥着大把的钞票愁没地方花。」 「他们缺的不是木头,是排面!是能证明他们比别人牛逼的面子!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红袖,语气狂妄且霸道,带着极道大佬独有的压迫感。 「普通人买不起?买不起就对了!老子只赚那撮先富起来的人的钱!」 苏红袖倒吸了一口凉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 「什么叫薄利多销?那都是穷人思维!」 阎解旷雷厉风行,直接在桌上拍板定调。 「在我的字典里,只有三年不开张,开张吃三年!」 他指着那块完美的红松板材,下达了不容置疑的死命令。 「新品牌就叫『御木堂』!」 「全给我用长白山最顶级的百年红松,不准用一根铁钉,全给我上老祖宗传下来的传统榫卯结构!」 苏红袖被阎解旷超前的商业眼光和强大的气场彻底折服,内心掀起惊涛骇浪。 她当即点头领命,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厂里的实际情况后,又面露难色。 「阎爷,您的想法绝对是神来之笔。可咱们厂里的工人……」 她咬了咬牙,硬着头皮说了实话。 「他们习惯了流水线上的粗制滥造,打打普通衣柜还行,根本做不出那种宫廷级别的精细活儿。」 阎解旷听完不仅没生气,反而抓起桌上的大喇叭,直接推门而出。 「手艺都是钱砸出来的,走,跟我去操场!」 十分钟后,安保队拉响了警报,全厂三千号人火速集合在冰天雪地的操场上。 工人们不知道发了什么事,一个个冻得直搓手,交头接耳。 阎解旷大步流星地走上台,雷子紧跟其后,将一口沉甸甸的皮箱放在了条案上。 「砰」的一声闷响,皮箱盖子被猛地掀开。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,全是一沓沓崭新的十元大团结!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,三千多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箱钱,直咽口水。 「废话老子不多说!」阎解旷冷眼扫视全场,声音在扩音器里回荡。 「谁会正宗的京作榫卯和满雕手艺?给老子站出来!」 「只要能按我的要求做出一套样板,这箱子里的一千块现金,当场拿走!」 重赏之下,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,但敢接这瓷器活的人却寥寥无几。 就在这时,后排角落里,一个穿着破旧棉袄、身形佝偻的老头颤巍巍地举起了手。 「阎……阎爷,老朽愿意一试。」 老头名叫齐大爷,在厂里后勤扫了整整十年的厕所。 因为以前得罪过楚云飞,他硬生生被那个贪官打压了十年,连刨子都不让摸。 工人们看到是他,都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,觉得这扫厕所的老头想钱想疯了。 阎解旷却没笑,他敏锐地看到了老头那双布满老茧、骨节粗大的双手。 那绝对是一双摸了一辈子木头的绝活手。 「雷子,把老爷子请上来!」阎解旷大手一挥。 齐大爷哆嗦着上了台,浑浊的眼里透着一股子倔强。 「阎爷,我祖上是清朝内务府造办处的老木匠,专给皇上打家具的。」 「满雕、透雕、明暗榫卯,这些活儿都在我脑子里刻着呢!」 阎解旷二话不说,直接从箱子里抓起五沓大团结,当场塞进齐大爷怀里。 「这是五百块定金,活儿干漂亮了,剩下五百翻倍给!」 他转头看向安保队,眼神冷酷。 「派两个带枪的老兵,专门给齐老爷子守着独立车间,吃喝拉撒全供着,谁敢打扰,直接废了!」 齐大爷抱着那五百块巨款,老泪纵横,当场就要给阎解旷跪下。 「阎爷知遇之恩,老朽就算把这条老命豁出去,也得把压箱底的绝活拿出来!」 仅仅五天时间,独立车间的门终于开了。 当苏红袖带着验收团队走进去时,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。 一套由百年红松打造的顶级组合家具,犹如艺术品般静静地摆在正中央。 通体闪烁着温润的暗金光泽,木纹如行云流水般自然。 最夸张的是那雕工,龙凤呈祥的图案栩栩如生,每一条鳞片都清晰可见。 整套家具浑然一体,严丝合缝,真的没用半根铁钉! 「太美了……这简直就是国宝啊。」苏红袖抚摸着桌面,激动得语无伦次。 但阎解旷没有停下脚步,他深知「好马配好鞍」的营销法则。 这种级别的奢侈品,绝对不能放在破旧的木材厂里沾灰。 他直接把疯子叫到了跟前,扔过去一个塞满钞票的皮包。 「带几个好手,去王府井大街给老子盘一间最扎眼的临街大铺面。」 疯子咧嘴一笑,眼中凶光毕露。 「阎爷放心,就算那铺子有人用着,我也能让他连夜搬家!」 当天下午,疯子用双倍的租金开道,外加三棱军刺的武力威胁。 硬生生在京城最繁华的王府井大街,强行盘下了一间两百平米的黄金商铺。 商铺连夜进行了奢华装修,一改国营商店的死板模样。 地面铺上了厚厚的红地毯,墙面刷得雪白。 几盏不知从哪弄来的刺眼聚光灯,从天花板直直打下来,将这套红松家具当成皇冠上的明珠一样供了起来。 招牌上「御木堂」三个鎏金大字,在夜色中闪得人睁不开眼。 「御木堂」旗舰店开业前夕,展厅那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,围满了下班看热闹的京城老百姓。 所有人都在对着里面那套华丽的家具指指点点。 苏红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,手心全是冷汗。 她硬着头皮走上前,将一张烫金的价格牌,小心翼翼地摆在了主位沙发前。 上面赫然写着:「全套售价:三千八百八十八元」。 价格牌一出,玻璃窗外瞬间炸开了锅。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,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谩骂。 「疯了吧!一套木头家具卖将近四千块?」 「这就是想钱想疯了,抢银行都没这么狠,倒贴我都不要!」 「哪个傻帽会花四千块买几块破木头?等着倒闭吧!」 然而,就在普通老百姓将这当成一个天大笑话看的时候。 一张看不见的大网,已经悄无声息地撒向了京城最顶层。 消息通过汪海洋那深不见底的人脉网络,迅速传入了京城最顶级的顽主和大院子弟圈子里。 对于这群手里攥着厚厚一沓外汇券,平时横着走的先富阶层来说。 这天价的噱头不仅没把他们吓退,反而狠狠刺痛了他们那可笑的虚荣心。 马路对面的一辆军用吉普车里,汪海洋降下车窗,看着店门外越聚越多的人群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 「阎老三这手杀人诛心玩得真特么绝了。告诉大院里那几个带头的阔少,明儿个谁要是掏不出钱买『御木堂』的货,以后就别在这四九城里充爷们儿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