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奥莱特推开门的时候,屋里静得像没人住过。
她脚步很轻,走过地毯,在床边站定,低头看了一眼。
希尔整个人缩在被子底下,只露出一颗脑袋。
银发乱糟糟地铺在枕面上,几缕贴着脸颊,呼吸声又长又缓,睡得沉得像一只被人揉了几百遍的猫。
薇奥莱特弯下腰,伸手拨开他脸上的一缕头发,露出半张睡得粉红的脸颊。
她看了一眼,没忍住,轻轻戳了一下。
希尔没反应。
她又戳了一下。
希尔皱了皱鼻子,往枕头里蹭了蹭,露出一小截后颈。
薇奥莱特盯着那截后颈,看了一会儿,忽然轻声笑了。
“你倒是睡得香。”
她坐在床沿,动作很轻,垫被微微一陷,希尔无意识地朝她这边偏了偏。
薇奥莱特垂着眼看他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她自己的呼吸都放慢了半拍,才伸出手,捏起他耳尖旁的一缕银发,绕在指尖。
“昨天一整天,莉亚把你抱进抱出,连晚饭都是她端着盘子喂的。”
“姐姐我想跟你说句话,都得在门外排队。”
她声音压得很低,气息拂在希尔脸侧,他却一点醒的迹象都没有,呼吸依旧均匀,嘴唇微微张着。
薇奥莱特低下头,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发顶,深深吸了一口,眼帘微微合了一下。
然后她松开指尖那缕头发,直起身,坐在床边,托着腮看他。
“你说,那位歌咏者,昨晚上到底用了什么本事。”
“我还没起床,就听见全殿都在传你被她抱走了。”
“抱走就抱走吧,今早还回来的时候,你连睫毛都在打颤,睡得跟喝醉了似的。”
她的目光慢慢从他脸上滑到被沿下,又滑回他脸上,指尖轻轻敲着膝头。
“她到底是对你下了多重的手,才把我的人累成这样?”
“嘴也好,腰也好,手也好,我就不信哪一处能赶得上身强体壮的骑士长。”
她说着,语气里的笑意越来越深,深到有些发甜。
“头一回见她,我还当她是棵正经的树。”
“结果一开花,全王庭都跟着落果子。”
“得了,反正今天你也动不了,那我就看着你睡。”
薇奥莱特伸手,落在希尔后颈,指尖轻轻按了按那一小块软肉。
希尔在睡梦里“嗯”了一声,缩了缩脖子。
薇奥莱特的手停住。
“醒了?”
没有醒,只是又往她手心里蹭了蹭,像只自己找窝的小动物。
薇奥莱特没抽手,就让他蹭着。
她看着他的后脑勺,声音低下来,慢慢地、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现在这样比醒着的时候乖。”
“醒着的时候,你会笑,会说话,会叫我姐姐。”
“可你现在睡着了,连我叫你,你都不知道。”
她停顿了一瞬,指尖顺着他的脊线往下,按到被子边缘就停下了,隔着那层布,描了一圈,没再往下。
“所以我就想,要是你就这么睡着,一直睡个十天半个月的,该多好。”
“反正你醒来也认不全人。”
“谁抱你,你朝谁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