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,鼻尖碰了碰他耳边的空气,声音又轻又软,几乎融进晨光里。
“可惜你总得醒。”
“醒了就得看别人。”
薇奥莱特直起腰,替他把被角又掖了一遍,掖得又慢又仔细,像在做一件比出剑还要认真的事。
“这样也好,你醒着的时候,我至少能知道你眼睛在看我。”
她正要收手,门廊外传来几步急促的脚步声。
侍女在门外停住,不高不低地禀了一声。
“薇奥莱特大人。”
薇奥莱特的指尖一顿。
她没有立刻回头,先看了希尔一眼,确认他没有被吵醒,才收回手,起身,往门边走。
走到门边,她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床上的人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,只剩下一点银发露在外面。
薇奥莱特扯了扯嘴角,拉开门,走出去,把门轻轻带上。
回廊里光线还淡,侍女垂着手站在一旁,见了她,低声说:“大人,东边客房那位小姐醒了。”
“哪位小姐?”
“红发的那位,娜斯卡兰家的。”
薇奥莱特的脚步没停,只是慢了一拍,像是把这个名字从记忆里拎出来掂了掂。
“醒了?”
“醒了有一会儿了。她让同伴来传话,说有关于希尔的要事,想见您。”
薇奥莱特在回廊拐角站定,手搭在窗台上,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出来的房门。
门关得很严。
屋里的人还在睡。
她收回视线,看向侍女,语气还是懒洋洋的,嘴角却微微抿了一下。
“她说有要事?”
“是。”
“什么要事,让一个被打晕刚醒的人,一大早就急着找我。”
薇奥莱特轻轻笑了一声,指尖在窗台沿上敲了两下,又敲两下。
“她说见就见?那姐姐我岂不是很没面子。”
她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两步,又停了下来。
侍女刚松了口气,只听她悠悠地补了一句。
“不过嘛,我倒是想看看——”
“她到底有什么鬼话要说。”
薇奥莱特说着,已经转回身,一手支着窗台,银白色的眼眸在晨光里亮了一下。
“去告诉她,我换件衣裳就来。”
侍女应了一声,快步离开。
薇奥莱特站在原地,看着她走远,才慢慢低下头,看着自己指尖——上面还残留着一点属于方才那个被子里的人的体温。
她把指尖蜷进掌心,拢了拢。
“要事。”
“你最好是真有要事。”
她推开自己房门,走向衣架,伸手挑了件没被烧过的外袍,动作又慢又稳,像是心里早就有数。
“你要是来要人的,那就正好。”
“我正好有一整天的气,还没人陪我撒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