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轻飘飘地抬下巴,是实实在在掐住,拇指和食指扣在她脸颊两侧,把那点软肉往里一挤,把她整张脸捏得微微变了形。
“唔——”
娅莉莎被掐得一怔,声音卡在嗓子里。
薇奥莱特凑得很近,银白色的眼睛里全是慢条斯理的笑意,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。
“娅莉莎妹妹。”
“你刚才说,你每天给他换药,喂他喝粥,他冷了你就抱着他。”
“那姐姐问你一句。”
她的拇指在娅莉莎脸颊上轻轻磨了一下,力道不重,却让人一点都动不了。
“你抱他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什么。”
娅莉莎的眼睫抖了一下。
“娅莉莎……只是想让他暖和一点……”
“是吗。”
薇奥莱特笑了一声,凑得更近,气息都拂到娅莉莎脸上了。
“那你现在这个眼神,可一点都不像只是想让他暖和。”
“你看我的时候,眼睛是直的。”
“直得像是把我当一道门,门后头才是你要的东西。”
娅莉莎没说话。
那双紫色眼眸里的水光慢慢退了下去,露出底下那层安静的、发亮的东西。
薇奥莱特松开手,站直,退开半步。
“行了。”
“这种眼神,别在我面前收着。”
“收着反而难看。”
她转过身,走到窗边,把那只放在窗台上的梳子拿起来,在手里转了半圈。
“人是不会让你见的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是坏人。”
“是因为你现在这个样子,见了他,他会心软。”
“他一心软,就什么都答应。”
“到时候你说一句‘跟娅莉莎回家吧’,他大概连鞋都顾不上穿。”
薇奥莱特回过头,银白色的眼睛在窗光里亮了一下。
“我不冒这个险。”
娅莉莎跪在原地,慢慢把被掐红的脸颊偏了偏,声音又软了下去。
“薇奥莱特姐姐真谨慎。”
“不谨慎的,昨天已经瘫在床上了。”
薇奥莱特把梳子插回发间,理了理,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。
“行了,起来吧,地上凉。”
“你姐姐我让人抬去客房,找药师看过,皮外伤,没伤到根基,睡一觉就能醒。”
“她醒了之后,第一句话大概是要骂我。”
她顿了顿,笑了。
“你替她记着,让她骂。”
“骂完了,我再跟她算修缮费。”
娅莉莎慢慢站起来,低头理了理裙摆,把那点被掐皱的褶子一点点抚平。
她抬起头时,脸上已经又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。
“那……娅莉莎告退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薇奥莱特挥了挥手,忽然又补了一句。
“对了。”
娅莉莎脚步一顿。
“客房窗朝北。”
“夜里风大。”
“你们姐妹俩,最好别开窗。”
娅莉莎抬起眼。
薇奥莱特站在窗边,逆着光,笑得很好看。
“外头巡灯换得勤。”
“万一有人半夜从窗子出去,被当成逃犯,那可就不好看了。”
娅莉莎静了一息,低下头。
“娅莉莎记住了。”
她转身,跟着侍女出了侧厅。
门合上之后,薇薇拉才开口。
“你掐她脸做什么。”
“看着来气。”
“来气就掐?”
“来气就掐。”
薇奥莱特理直气壮地坐下,把那只被烧焦的袖口翻过来看了看,心疼地啧了一声。
薇薇拉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说。
“她方才那三句话,一句都没提希尔的名字。”
“只提了‘他’。”
薇奥莱特抬眼。
“你也听出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薇薇拉把桌上的圣枪往里推了推。
“她不说名字,是因为她知道,名字一说出口,就成了别人的东西。”
“她要的是那个人。”
薇奥莱特沉默了一瞬,笑了。
“行啊。”
“那就更别让她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