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慈直到中午才过来,给他端了饭,看到他脸色不好,下意识动了动鼻子,在空气中闻到点不对劲的气味。
“你流血了?”
“没,没有...”黎簇慌乱地盖住那条腿。
宁慈把东西放下,掀开被子,顿时看到血淋淋的伤口,比黎簇醒之前还要吓人。
“你干嘛了?”宁慈可不信伤口能一夜之间恶化成这样,结的那层血痂已经挺厚的了,怎么会全没了?
“黎簇,你老实说怎么回事。”宁慈少有如此凝重的时候,“是不是你干的?”
黎簇耷拉着眼皮,小幅度拉上被子试图遮掩:“我,只是有点痒。”
“痒就可以吗!”宁慈动了怒,眉头微蹙深吸几口气才平缓下来,“你要再这么下去,我看我还是别费心管你了。”
“你这条腿非要作烂了,以后一瘸一拐走路才开心吗?”
怎么他身边全是这种自己折磨自己的人?
“我没有,宁哥你别生气。”黎簇红着眼睛,弱小而又无助地仰头看他,“我晚上睡不着,腿上的伤实在太痒了,挠了一下就破了,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打我好不好,我让你打的,你别生我的气。”
他老老实实伸出手心,好像个挨训的学生。
宁慈心中气焰未消,耷拉的嘴角有了些缓和的意思,他走向床边,仔细观察两眼他的伤口,说:“从现在开始不许碰,不许挠,我还是得给你包上点。”
“宁哥,对不起。”黎簇弱弱说道,从始至终没为自己辩驳一句。
见他这样,宁慈再气又能怎么样,这是人家自己的身体...
“要真觉得对不起就对自己好点,结的血痂破了又得再长,期间难受的是你。”
黎簇听得心尖泛软,哪怕是以前也很少有人这么啰嗦他。
消失在人生里的妈,酗酒只会家暴的爸,跟青春期的他。
宁慈跟他见过的每个人都不一样,他不浮躁,不羸弱,不心怀偏见,不恨,不怪,平和的接受一切。
像个卡皮巴拉。
而黎簇现在感受到了逗卡皮巴拉的兴趣,看到那样一个人为了他难受,着急,生气,感觉真的不错,
仿佛他的生命激起了宁静湖泊泛起了涟漪,柳树被风吹动枝丫。
他仔细观察着宁慈的神情,等他把伤口处理好,叫他吃饭时,乖巧的夹了块肉放到他碗里,
“宁哥,你不生气了吧?”
“你的事,我没什么好生气的。”宁慈话虽如此,看到伤口那一瞬间的震惊愤怒可不似作假。
“我愿意宁哥为了我生气。”黎簇弯了弯眼睛,“这样就能证明宁哥也在关心我了。”
宁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。
还有人喜欢别人生气?
真奇怪。
宁慈习惯性消化所有情绪,就连吴邪费尽全身力气也分不清他在想什么。
一个很容易被掌控的人却连一次垂眸就能掌控别人的心神...
黎簇注意到他动作,在心中端详一会儿,开口问: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