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！！！

“你……胡言乱语！妖言惑众！” 海月的声音因为震惊与恐惧而尖锐到变调，她猛地后退一步，仿佛眼前的诸葛亮是什么洪水猛兽。“你、你有何证据？！竟敢如此污蔑陛下！”

诸葛亮摇了摇头。

“证据？”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然后轻轻笑了笑，“我没有证据。”

“你——！” 海月一口气堵在胸口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没有证据？那他就敢如此断言？！

“既无证据，便是诬陷陛下，构陷天帝！” 海月的声音颤抖不已，“你可知……这是何等大罪？！”

“哦？” 诸葛亮眉梢微挑，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。他甚至向前走了一小步：

“那……”

“我便在这里，等着你……”

“来治我的罪。”

“你！” 海月气结，胸脯剧烈起伏，指着诸葛亮，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治他的罪？如何治？凭他几句“没有证据”的“妄言”？

她看着诸葛亮那张平静到近乎可恶的脸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，这。继续待下去，她怕自己会失控，会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，会露出更多破绽。

“哼！” 最终，海月只能冷哼一声，猛地一拂衣袖，转身，几乎是逃也似的，大步离开了这间牢房。

天牢外。

刺目而灼热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，仙云缭绕，宫阙巍峨，一切都显得那么“正常”，那么“神圣”。

海月从阴暗的通道中走出，踏入这片光明的瞬间，竟被那过于炽烈的阳光刺得微微眯起了眼。

诸葛亮的那些话，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，挥之不去。

“不是那个帝俊了……”

“不是了……”

她下意识地抬起头，望向天空中那轮高悬的，属于天帝的至尊星辰——太阳星。

阳光很暖，甚至有些灼人，但海月却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，让她如坠冰窟。

恍惚间，眼前的煌煌大日似乎模糊、扭曲，幻化成了另一幅遥远而清晰的画面——

那是很久很久以前，久到记忆都有些泛黄模糊。

尸山血海，断壁残垣，硝烟尚未散尽。一个浑身脏污、蜷缩在冰冷角落瑟瑟发抖的小女孩，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

然后，一双温暖的大手，轻轻地、将她从血污和废墟中抱了起来。

她惊恐地抬头，对上了一双带着悲悯与温和的眼睛。那双眼睛的主人，身着简单的布衣，却有着难以言喻的尊贵气度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 他的声音很好听，像山间的清泉。

小女孩茫然地摇头，她什么都不记得了，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

“没有名字吗？” 那人并不意外，反而露出了一个很温暖的笑容，他抬头，看了看刚刚升起的、清冷皎洁的月亮，沉吟片刻。

“那便叫……海月，如何？” 他轻声说道，“海上生明月，天涯共此时…… 愿你如海上明月，清辉遍洒，皎洁永恒。”

他低头，看着怀中依旧茫然的小女孩，笑着问：

“你以后，就跟着我？好不好？”

从那天起，她有了名字，有了归属，有了信仰。她叫海月，是陛下从废墟中捡回来的小丫头，是陛下最忠诚的追随者与……学生。

…………

回忆的画面如潮水般褪去，眼前依旧是那轮刺目的、仿佛燃烧着火焰的大日。

海月猛地闭上了眼睛，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。再睁开时，眼中所有的茫然、挣扎、恐惧，都被强行压下，重新被一种冰冷的、坚硬的偏执所取代。

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陛下就是陛下……” 她低声喃喃，仿佛在说服自己。

但诸葛亮的话，如同附骨之疽，不断在心底回响。帝俊陛下近年来的变化……越来越偏激的决策……对力量的极度渴求……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、与记忆中风度翩翩、心怀悲悯的陛下截然不同的细节……如同破碎的镜子，一片片浮现，割裂着她坚守的信仰。

“我是海月……是陛下赐予的名字与新生……” 她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，带来细微的刺痛，却也让她更加清醒，或者说，更加偏执。

“我所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陛下，为了天庭！” 她猛地转身，不再看那轮刺目的太阳，拂袖而去。

天牢深处，诸葛亮独自对着虚空棋盘，落下最后一枚棋子。

“将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