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贾西贝。
贾西贝赶紧点头。
“是,是,旧册核对,确实费些工夫。”
【贾大人,我叶家屋产,谁给你的权利过户他人?】
叶玄冷眼盯着贾西贝。
贾西贝看了一眼娄敬之,娄敬之不说话只是端起茶自顾自的喝了一口。
贾西贝连忙笑脸道:
“侯爷,这下官确实不知,此事一定给侯爷办妥。”
【明日!我要叶家老宅地契摆在我的眼前。】
叶青羽将借居文书推回。
“我姑侄两人思念老宅已久,今夜也不强人所难。”
“老宅西南偏院可在?”
娄如烟眼睛一亮。
“那处偏院啊倒是一直空着,就怕怠慢了姐姐。”
“我这就叫人收拾出来,今晚就可住下。”
娄敬之重新举杯。
“旧事总能料理妥当,侯爷且尝尝这道江鲜。”
叶玄果真夹了一筷子,细嚼慢咽。
等新菜上齐,他才从袖中取出黄绫旨书,放在桌上。
贾西贝脸色一变,慌忙离席跪下。
厅中椅子接连挪动。
【陛下命我督办临江堤工。】
【明日辰时,开工。】
众人接旨起身,娄敬之的笑容仍在。
“我以为,侯爷是出使南疆路过江南。”
“没想到还有如此重任加身。”
“侯爷勤于王事,实是百姓之福。只是近日水涨,动工之前,总得再勘……”
叶玄展开工部图纸。
【险段、用料,都已勘定。】
【六日后洪峰到。再等,陛下问罪的是我。】
他看向贾西贝。
【贾大人想让我等到何时?】
贾西贝额上见了汗。
“下官不敢,只是府库钱粮……”
【本侯有钱。】
【当然,今日在座的各位也都应该再出一份力。】
【出多出少,本侯自有决断。】
钱来福捧着那张三万两的礼单,站在一旁。
贾西贝张了张嘴,没再往下说。
叶玄指向图上三处险口。
【先护这里。条石三百方,木桩八百根,熟匠百人,民夫千人。】
【明日开工,三日内,料到齐。】
一名料商赶紧赔笑。
“侯爷,石料有,船却未必凑得上。北面河道正剿匪,娄将军封了河……”
【封河的军令,明日一并送来。】
叶玄把图纸往前推了推。
【谁供料,谁运,谁调人,写清楚。误了工,我好照着名字上奏。】
那料商去看娄敬之。
贾西贝也在看他。
娄敬之端着杯,过了片刻,才缓缓放下。
“圣命在前,诸位自当尽力。有什么难处,往后再说,先把侯爷的差事办好。”
纸笔送上。
娄敬之提笔,先写了愿助两字,数目却空着。
叶玄把用料那页推到他笔尖前,等着。
茶盏添过一回,厅里没人说话。
最终,他划去愿助,重新写下承供数目与送达日子,几位商人才依次落名。
贾西贝接过官印,手心全是汗,盖下去时,印角微微偏了。
钱来福另抄出供料单,将价钱、交货地与日子逐一填上。
叶玄取出银票压住纸角,谁落名,便先付谁定金。方才还说船难凑的料商,手伸到一半,又去看娄敬之。
娄敬之轻轻颔首,他才将银票拢进袖里,低头按印。
叶玄收起文书,又端起酒。
【好酒,续上。】
……
管事退到回廊,等娄敬之出来,赶紧迎上。
“老爷,现成的料船……”
“先送一船,余下不用急。侯爷住处伺候仔细,别让闲人往前凑。”
“通知下去明天娄家继续放粥,记住粥要稠。”
娄敬之整理衣领。
“找人传出去,新来的侯爷修堤坝没带朝廷的拨款,要用百姓的税银。”
管事又说道:
“还有,粥棚那户不肯按田契,说孩子好了便能还债。”
娄敬之掸去袖上一点酒渍。
“把药停了。”
管事弯腰应承。
“明早,让他带契来领。”
他说完,转身回厅,脸上已重新带了笑。
娄如烟也捧着钥匙到了叶青羽面前。
“叶姐姐,我亲自送你过去。”
叶青羽垂眼。
“不用,路我比你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