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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5章 父子各自的账

林川把父亲的旧账放到庭审材料旁,律师却将其中两页分开,摆在他面前。

“赵凯说,资金安排由父亲决定。赵天雄说,具体经办应当问儿子。”

两页纸上,辩解恰好指向相反的方向。

林川看完,抬头问:“能拿来核对的,还是原来那些材料?”

“原件、提取记录、补充核验,还有各自的陈述。不能因为他们互相推,就把缺的地方替他们补上。”

林川把两页纸分别夹好,没有在中间画连线。

其后数月,案件沿着补充侦查、审查起诉和庭前准备逐步往前走。新增材料经过核验,辩方提出异议,部分排期也作了调整。律师送来的每一份进展,都有具体的程序节点,没有哪一张能直接换成判决。

公司没有跟着停下来。陈默将两类贷款分账履行,按期付息的凭证由财务保管,岗位复核仍走原渠道,临时授权到期前由责任人交接。周野负责交付排期,第二套设备仍待新预算。境外两处临时措施的期限与后续手续由律师持续跟进,第三处继续补件,始终没被写成钱已追回。

真正进入相关庭审时,林川已依要求完成自己应作的陈述。后续能够参加哪些环节、查阅哪些记录,都由法庭明确范围。

法庭里没有星川的标志,也没有云盛的经营图表。

赵凯被带到指定位置时,林川先看见他握紧的双手。过去在会议室里,他总习惯拿笔敲桌子,让别人停下来说话。现在,书记员正在记录,他只能等审判人员示意。

“家里的境外安排,我没有最终决定权。”赵凯说,“有些东西放在我的备份里,不等于都是我制定的。”

这句话本身并没有被驳回。

公诉人展示电子取证记录,将硬盘中的目录与银行原始资料分别列出。镜像校验、文件形成时间、设备领用和保管过程,先接受了双方核对。属于谁制作、谁复制、谁实际经办,不能只凭一块硬盘落在谁手里作判断。

赵凯的辩护人指出其中一处文件并无本人签名,要求不能据此推定他参与全部历史项目。

林川看着投屏,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握笔。

他要等的是赵凯做过什么,而不是把所有旧事都压到这个人头上。

随后出示的,是六号仓那一组材料。

一次性页面索取代码和车辆的记录、设备提取结果、车辆轨迹、现场物证,与周晚在身体允许后形成的陈述逐项对应。她不能确认的途中细节,仍保留在记录里,没有被改成完整故事。

赵凯避开屏幕,低声说:“我当时只是想把人留住,让他们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
公诉人将页面上的要求放大,又展示现场燃油、点火线路和引燃位置的勘验记录。

“这里要求对方交付的是什么?”

“代码。”

“提出要求时,周晚能否自行离开?”

赵凯停了几秒:“我没想让她出事。”

审判人员让他回答前一个问题。

“不能。”

林川听见这两个字,手掌慢慢压住膝盖。

那天在远程协助室里,他们只能盯着断续画面等。现在,赵凯终于要对着同一组记录,回答他让别人经历过什么。

辩护人继续就危险程度和各人的参与范围提出意见。六号仓没有整体爆炸装置,这项勘验结果也被完整展示。但没有爆炸装置,不能让已经倾倒的燃油、受限制的人和索取代码的要求一同消失。

赵凯再说父亲掌握资金时,公诉人没有顺着他把话题带开,而是要求先说明自己在这一组行为中的作用。

那张一直指向父亲的纸,到这里已经替不了他回答。

赵天雄涉及的历史资金与恒远事项,在之后的相关审理中逐项展开。林川在获准参加的环节和查阅记录中,看见了另一种辩解。

“董事长办公室有授权,不代表每次付款都是我亲自批准。”赵天雄说,“项目由下面经办,我不可能知道每笔钱的来源。”

辩护人要求区分公司授权、实际操作人与个人主观认识,尤其不能用家族受益这一个结果,倒推全部指令。

法庭先核对的,正是那个曾留下空白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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