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割完成后的第二天，盛海送来的不是祝贺，而是一份限时到中午的资源置换清单。

供应链授信、三家渠道的采购框架、两年研发预算，每一项后面都标着可以立即启动。交换条件却集中在最后两页：盛海不再争取改组云盛董事会，但要保留一名观察员，并对核心技术授权、重大资产处置和超过一定额度的关联交易拥有共同否决权。

陈默把文件放到林川面前：“名称从共同控制改成战略协同，入口没变。”

会议室里，昨天的交割文件夹还锁在柜中。林川没有去取，只翻到资源清单的有效期。

“为什么只给三个小时？”

“他们的投资决策委员会下午复核云盛项目。”陈默说，“我们不接受，这份方案就会和原来的竞争计划一起上会终止。”

周野看完研发预算，手指在数字上停了两秒，随后把文件推回桌面。

“预算可以解决第二套设备，但技术授权由谁批准，研发结果给谁优先使用，这两项还是盛海说了算。”

唐小雨问：“如果我们只拿渠道，不要观察员呢？”

“清单写的是整组生效，不能拆。”陈默翻出附件，“而且采购框架没有最低采购量。资源是真的，能不能变成收入是另一回事。”

林川让项目组把第280章的共同审议记录调出来。周野对研发延续的要求、陈默对付款权与审查责任的异议、唐小雨反对分业务确认的意见，都保留着原始时间和签名。

另一块屏幕上，是刚完成的付款回单、股份登记确认和经营交接单。

“把这两组材料一起回复。”林川说，“团队的决定没有因为交割改变。已经完成的交易，也不为一份新名字的共同否决权重新开口子。”

陈默提醒：“拒绝之后，盛海可能不再给任何合作资源。”

“那就按昨天签下的成本经营。”林川看向还款表，“利息自己挣，设备重新申请，渠道一单一单谈。我们不能为了让代价消失，又把决定权交回去。”

回复在中午前送达。没有胜利宣言，只有三项明确意见：不接受观察员与共同否决权，不以技术使用优先换取打包资源，愿意在无附加控制条件下按正常商业规则讨论单项合作。

项目组随后逐一通知昨日参加交割的治理人员。不是请他们重新表态，而是确认这份新清单是否触碰已经生效的交易文件。见证律师给出的意见很清楚：盛海可以提出合作，但任何新增治理权都必须重新履行完整程序，不能借“战略协同”四个字自动附着在已经登记的股份上。

此前投出最后一张有效票的机构也发来问询，要求确认星川是否会因资源诱惑改变经营边界。

林川没有要求对方继续支持。他只把拒绝回复、原交接单和后续表决程序说明一并送去。

“他们这次不替我们作决定。”他说，“我们也不能拿上次的票替他们决定下一次。”

下午，沈万山要求进行最后一次视频会谈。

屏幕接通时，他身后的会议室已经坐着盛海的投资、法务和风险负责人。桌面上摊开的不是新报价，而是项目退出测算。

“林总，你把能谈的部分都关上了。”沈万山语气依旧温和，“资本提供资源，总要有办法约束风险。”

“可以用合同、价格和违约责任约束。”林川说，“不能把所有风险都叫成风险，再把所有决定都变成你们的开关。”

沈万山没有反驳，只让法务展示继续竞争的成本。

星川的融资已经提款，云盛控制性权益已经登记；原先分别接触的负责人没有离开，关键股东也在同一套披露条件下作出了选择。若继续争夺，盛海不仅要提出真实可执行的收购资金，还要面对既有登记、治理程序和更高的交易成本。

投屏上列着三条路。继续从市场取得股份，需要重新核对价格、披露和资金；推动新的治理议案，要说服已经看过两套方案的股东；用渠道和研发资源换取技术入口，则必须让星川团队主动接受。三条路都没有被写成绝对不可能，但每一条都失去了原先低成本撬动控制权的条件。

沈万山此前最擅长的，是把资金、职位和时间压力拆开，让不同的人在不同房间里作答。现在所有条件被放在同一张桌上，任何选择都会留下完整记录。盛海仍有钱，也仍有持股，却不能再用一份尚未落实的资源承诺，换走已经由团队和股东分别作出的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