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险负责人最后补了一句：“现阶段继续推进，已不能通过原共同控制方案取得预期入口。”

沈万山看向林川：“你以为这证明资本不重要？”

“恰恰相反。”林川说，“所以谁出钱、拿什么权利、承担什么责任，才必须写清楚。钱重要，不等于给钱的人可以替所有人决定。”

短暂的沉默后，沈万山合上面前的方案。

“你拒绝的是一种效率。”

“我拒绝的是把别人变成耗材的效率。”

这句话落下，林川想起第277章那场没有结束的谈判。那时赵家只是盛海可以更换的一项成本，团队也被拆成可以分别报价的名字。如今没有人靠一句忠诚留下来，他们看过同一份完整条件，提出过不同意见，又各自签下了决定。

沈万山抬手示意会议暂停。

视频画面没有关闭，只切成等待状态。林川没有猜盛海内部会投出多少票，也没有让项目组提前写公告。他把资源置换清单放到一旁，继续核对云盛第一周经营会议的议程。

陈默将声音调到静音：“即使他们终止争夺，留存股份也还在。以后照样可以质询、投反对票，或者依法卖出。”

“那是股东的权利。”林川说，“退场是退出这套控制计划，不是从此不能出现在股东名册里。”

周野把研发预算那一页折角重新压平：“设备晚一点，我回去把现有排期再挤一遍。但延期影响要照实告诉客户。”

“照实写。”林川说。

他们没有用一句漂亮话抹掉拒绝资源的代价。正因为代价还在，这次决定才不是表演。

四十分钟后，画面恢复。

盛海法务宣读投资决策结果：终止本轮争夺云盛控制权的计划，撤回尚未被接受的共同控制方案、人员附件及相关资源置换安排；不再依本轮方案征集表决委托，也不再推动暂停既有交割结果。盛海留存的股份转入正常投资管理，后续持有、交易和信息披露按适用规则办理。

沈万山没有承认盛海违法，也没有宣布退出所有投资。他只是失去了借云盛进入星川技术和经营决策的那扇门。

“林总，这一轮到此为止。”他说。

“把正式文件送到见证渠道。”林川回答。

傍晚，盖章文件完成送达。陈默核对撤回范围和文件编号，将盛海事项从“竞争处理中”改成“本轮终止”，同时保留其正常股东权利和依法披露义务。

唐小雨看着状态栏，问：“要不要对外说我们击败了盛海？”

“不用。”林川关掉页面，“交割公告已经说明结果。正常股东不是敌人，正常监督也不是。”

第二天，云盛经营会议按原计划举行。

没有人再讨论共同控制。第一项是客户交付，第二项是岗位复核，第三项是并购借款首个付息周期的准备。周野在设备申请栏写下“待新预算”，老测试员的反对意见仍留在会议附件里。

会议过半，律师来到门外，将一只薄文件袋交给林川。

里面是庭审安排和获准查阅材料的范围说明。赵凯与赵天雄将在同一组已经移送的证据面前，分别回答各自做过什么。

林川看了片刻，把交割文件放进经营柜，又将父亲那本旧账和庭审材料单独放到桌面。

这一次，两摞文件终于不用再压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