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后一家转让机构，不接受先签最终确认、后看付款凭证。”

股东会结束后的第二个工作日，交易项目组便在第一份交割核对表上遇到了卡点。

对方托管人要求监管账户先显示足额资金，银行却必须看到全部正式接受文件和登记指令，才能按并购借款合同放款。两边的要求各有依据，合在一起，却像一扇从里外同时上锁的门。

九十日提款窗口已经开始走。

林川没有让人给对方打电话施压，只问陈默：“已满足的条件有多少？”

“治理决议、生效交易文件、资金来源复核和必要审查都完成了。”陈默将文件分成两摞，“星川自有部分已经按约进入交易监管账户，六个月经营安全垫没动。现在缺的是这家机构的最终接受确认，以及银行与登记端能同时执行的指令。”

“他们怕签了以后钱不到。”

“银行怕钱先出去，股份却过不来。”

林川看向屏幕上的空白栏。上一次，最后一张选票决定交易能不能继续；这一次，没有人能靠态度填上凭证。

“把双方担心的结果都写进同一份指令。”他说，“钱不到监管账户，接受不生效；登记条件不满足，监管账户不对外划付。别让任何一方只凭口头等另一边先走。”

见证律师和银行项目组重新核对原交易文件，没有增加价格，也没有延长排他安排。补充指令只明确执行顺序：托管人提交附条件的最终接受确认，银行在核验编号一致后提款并直接划入交易监管账户；登记机构完成受让登记的同时，按借款合同办理本次取得股份的质押衔接；任一编号不一致，整组指令停止。

最后一家机构仍没有立刻盖章。

它要求再确认一件事：若登记失败，款项退回哪里，已经发生的费用由谁承担。

陈默把第281章谈定的条款放到对方面前。

“未成交，不产生未提款利息。已实际发生的核验和法律费用，由星川按凭证承担，上限二十万元。监管款原路退回，不能留在云盛，也不能转入林川个人账户。”

对方托管人逐页核完，才在最终确认上盖章。

接下来的三周，交易没有再出现一场能让所有人欢呼的会议。

第一周，项目组完成全部接受文件的编号对应，剔除过期授权，补齐受让主体、付款主体和登记申请之间的同一性证明。第二周，必要审查的完成通知归档，银行复核星川自有资金已经按约落实，确认客户预付款、专项研发资金和医疗监管款均未混入。

第三周，交易文件正式生效。

周野后移的第二套测试设备仍停在预算表外，取消的展示场地和推广也没有换个名字重新报回来。云盛的工资、客户合同、供应商付款和原有债务继续留在云盛自己的账户体系里。

林川每天都能看到进度，却没有提前把“完成”写进任何一份公告。

真正的交割日到来时，会议室里只有交易团队、见证人员和几台同时登录不同系统的电脑。

上午九点十二分，银行确认提款前提全部满足。

陈默让项目组把借款合同、批准额度和当日提款指令重新投到屏幕上。

“再看一遍。”他说，“借款人是星川科技，提款额没有超过合同上限。贷款不进个人账户，也不进星川普通经营账户，直接进入交易监管账户。自有资金部分与贷款部分分别有流水，合计只覆盖核准收购对价。”

林川逐项核对，在提款指令上签字。

银行回传受理凭证后，新增并购借款依合同实际提款。款项按照指令进入监管账户，没有经过他的银行卡，也没有碰云盛账上的一分钱。

十点四十七分，监管账户显示资金足额。

见证律师核对付款主体、收款安排和接受清单，发出条件满足通知。监管银行按各份交易文件划付，卖方托管账户逐笔收到对应款项。每完成一笔，陈默便在付款清单上勾掉一行，却始终没有把未回传的状态算作完成。

中午十二点前，资金划付栏全部取得银行回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