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份登记申请随即进入处理队列。

下午两点，一份申请因名称字段使用了简称被退回。工作人员提出可以次日再办，林川看了一眼已经封存的付款凭证。

“按登记文件改，不改交易主体。”

项目组调出营业执照全称、历史登记信息和本次核验编号，只修正显示字段，重新由各方签章。没有人借这个空当更换比例、增加股份或调整价格。

下午四点二十六分，最后一份登记确认回传。

陈默没有先说恭喜。他将登记清单与交易文件逐项相减，核对实际交割股份范围，确认与正式接受清单一致，达到交易约定的控制性权益门槛。随后，他又打开质押登记回执，确认担保只及本次取得的股份，没有扩到林川个人资产，也没有落到云盛资产上。

“付款账户一致，登记比例一致，质押顺位也接上了。”陈默把三份凭证并排放进文件夹，“现在可以签完成确认。”

林川在最后一页落下名字。

资金划付和股份登记两栏，都不再空着。

项目组随即按登记结果提交权益变动与交易完成披露，实际交割范围、资金来源、股份质押和后续治理安排分别列示。林川要求把尚在履行的五年借款、第一年本金宽限和按季付息一并写进去，也把六个月经营安全垫仍受隔离的状态放在醒目位置。

有人建议在公告标题里使用“全面接管”，被他直接删掉。

“我们取得了足以落实控制权变更的权益，不代表云盛不再有自己的股东、债权人和程序。”林川说，“写交割完成，别写成谁把一家公司装进了口袋。”

披露回执确认送达后，陈默才在内部状态表上把“收购未交割”改成“已完成交割”。这一行改动很短，前面却压着从公开方案、资金核验、股东选择到真实付款的全部凭证。

消息传到云盛时，员工讨论区没有统一口号。有人在问新的权限表，有人仍在提交岗位复核意见，也有人只关心下个月的项目奖金怎么算。

林川先去了经营交接会。

他签下的第一份文件不是更名公告，而是经营交接单：云盛主体、品牌、劳动关系和客户合同继续保留，独立财务边界不变；现有董事和经营团队按已通过的程序履职，关联交易继续回避并留痕。星川取得的是依法登记的控制性权益，不是把云盛账户、设备和员工变成他的个人财产。

老测试员翻完交接单，问：“反对票还留着吗？”

“留着。”林川说，“交割完成，也不能把不同意见删掉。”

周野随后把那张延期过的测试排期放到桌上：“第二套设备什么时候重新申请？”

“有新的可支配预算，再走新程序。”

“这次不许说拿下云盛就有钱。”

“不说。”

会议室里这才有人笑出声。唐小雨抬手想带头鼓掌，看见陈默还在核对回单，又把手放下，等他在最后一页写完时间。

掌声响起时，林川没有站到桌前。

他只是合上那只用了很久的交割文件夹。里面没有一句“从此再无风险”，只有股东的正式接受、银行的付款回单、登记机构的确认和一张仍要按季付息的还款表。

这些东西比任何一句胜利都沉，也更真实。

陈默的电脑在这时弹出一封送达回执。盛海已经收到交割执行结果，并要求对云盛竞争方案进行最后一次内部复核。

林川看完，把回执归到盛海事项一栏。

“让他们按自己的程序决定。”

他没有再打开交割文件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