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。”沈元舟点头,“但怎么让宇文护相信我们在真打?”
慕容芷笑了:“这就要靠宇文贺了。”
她看向年轻人:“宇文贺,你敢不敢去‘投靠’你祖父?”
宇文贺一愣:“我?”
“对。”慕容芷说,“你假装从龙城逃出来,去投靠宇文护,告诉他我们和江南军队真的打起来了,而且伤亡惨重。他信你,就会出来。”
宇文贺脸色苍白。这是最危险的卧底任务,一旦被识破,必死无疑。
但他想到祖父出卖草原的行径,想到这些日子在江南看到的和平希望,最终咬牙:“我去!”
“好样的!”沈元舟拍拍他的肩膀,“小子,有胆识!事成之后,老子请你喝酒!”
计划定了。宇文贺连夜出发,假装狼狈逃窜,去找宇文护。
慕容芷和沈元舟各自回营准备。
这一夜,无人入睡。
四月初五,清晨。
江南军队擂鼓攻城。投石机投出石块,弓箭手万箭齐发,步兵扛着云梯冲锋——声势浩大,但实际攻击点到即止。
草原军队从侧翼杀出,高喊“保卫草原”,冲入战团。两军混战在一起,喊杀震天,尘土飞扬。
混战中,士兵们按照约定,以臂上白布区分敌我。看似激烈,实则多是擒拿、缴械,少有致命攻击。但场面上,确实像一场惨烈的大战。
黑石堡西侧三十里,一处隐蔽的山谷里,宇文护正通过千里镜观察战场。
他看到江南军队猛攻城堡,草原军队拼死救援,双方厮杀在一起,尸横遍野(其实是故意倒下的士兵),血流成河(提前撒的染料)。
“打得好,打得好!”宇文护兴奋地搓手,“再打狠点,都死光才好!”
这时,亲兵来报:“族长,宇文贺少爷来了。”
“贺儿?”宇文护一愣,“他不是在江南吗?让他进来。”
宇文贺被带进来,衣衫褴褛,脸上还有“血迹”(其实是番茄汁)。他扑通跪倒:“祖父!江南和草原打起来了!慕容芷那女人疯了,非要救援黑石堡,和江南军队死战!我……我趁乱逃出来,来投奔您!”
宇文护盯着他:“你怎么逃出来的?”
“是……是宇文峰堂兄帮我。”宇文贺早就编好了说辞,“堂兄说,祖父才是草原的希望,让我来帮您。”
提到宇文峰,宇文护信了几分。他扶起孙子:“好孩子,你来得好。等江南和草原两败俱伤,我们就出去收拾残局。到时候,祖父做了草原之主,你就是少族长!”
“谢祖父!”宇文贺低头,掩饰眼中的痛苦。
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。江南军队“伤亡惨重”,开始“溃退”;草原军队也“损失不小”,阵型散乱。
宇文护看时机成熟,下令:“出击!”
五千宇文家精锐从山谷杀出,直扑战场。宇文护一马当先,高声喊道:“草原的勇士们!慕容芷无能,引狼入室!跟我杀,驱逐南蛮,保卫草原!”
他以为会得到响应,但奇怪的是,战场上厮杀的双方突然停了手。
然后,让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:刚才还生死相搏的江南士兵和草原士兵,突然调转枪头,齐齐对准了他的军队。
慕容芷和沈元舟从阵中走出,并马而立。
“宇文护,”慕容芷声音清冷,“你勾结西秦,出卖草原,证据确凿。还不下马受缚!”
宇文护脸色大变,看向宇文贺:“你……你骗我?!”
宇文贺痛苦地说:“祖父,收手吧。您不能为了权力,出卖草原啊!”
“叛徒!”宇文护暴怒,拔刀就要砍宇文贺。
但拓跋雄更快,一箭射来,正中宇文护手腕。刀掉在地上。
“拿下!”慕容芷下令。
草原骑兵和江南步兵同时出击,包围了宇文护的军队。宇文家的士兵见大势已去,纷纷投降。
宇文护被五花大绑,押到慕容芷马前。
“慕容芷!你勾结南蛮,才是草原的叛徒!”宇文护嘶吼。
“是不是叛徒,让草原的百姓评判。”慕容芷冷冷道,“我会公开审理你,让你和西秦的密信、你囤积的武器、你策划边境事端的证据,一起公之于众。”
她看向被俘的宇文家士兵:“你们都是草原的勇士,被宇文蒙蔽。现在放下武器,既往不咎;若执迷不悟,格杀勿论!”
士兵们纷纷弃械。
一场可能引发大战的危机,就这样消弭于无形。
沈元舟拍马过来,对慕容芷竖大拇指:“郡主好手段!这场戏演得值!”
慕容芷拱手:“多谢沈将军配合。也请转告陆公子,他的信任,我铭记于心。”
沈元舟大笑:“那小子紧张得一晚上没睡!这下可以放心了!”
两军开始清理战场。其实没什么伤亡,大部分都是皮外伤。士兵们互相包扎,江南兵给草原兵递水,草原兵帮江南兵修兵器——刚才还“生死相搏”,现在成了战友。
宇文贺看着这一幕,眼眶湿润。这才是他想要的草原——不是封闭对抗,是开放合作。
他走到被绑的宇文护面前,跪下:“祖父……”
宇文护别过脸,不理他。
慕容芷走过来,扶起宇文贺:“你做得对。草原会记住你的功劳。”
她看向远方,那里是江南的方向。
这场无声的围猎,成功了。
因为南北两位年轻的领袖,有默契,有信任。
也许,和平真的有可能。
至少,他们正朝着这个方向努力。
这就够了。
夕阳西下,草原被染成金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