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想着,陆翩翩当即备了礼,登了大长公主府的门。
元殊歪在床头,鬓发散着,见了她,不说病,也不提那日的事,只拉着她的手,问些“孩子可好”、“奶水可够”的家常。
翩翩坐在床边,亲手喂她吃了半盏药,把外孙女的礼数做足了。
吃到一半,元殊忽然说道:“你手里那对银符和铜符,花纹是滇国的‘水性杨花’。”
翩翩喂药的手停了停,莞尔道:“是,翩翩知道。”
元殊看着她道:“还有那祈月台的事……外祖母知道的,可比你想得多得多!”
翩翩把碗放下道:“外祖母既然知道,说与我听听?”
“想听啊。”元殊笑了,往枕上一靠,阖上眼,“那就先拿出外孙女的态度来。老婆子病着,提不起精神。”
翩翩又陪坐了半晌,她再没有多一个字。
打这以后,陆家的礼往宫里送得勤了,打的还都是陆承渊的名号。
今儿个是孩子的小衣裳,明日是蜀中寻来的玩意儿,回回都赶在人多的时候送到,回回都有人赞一声“表少爷有心”。
大长公主府的话也递得勤,隔几日就问道:“太子妃几时带小殿下回府?叫大长公主好好瞧瞧!”
这些话,元琅都听见了,他面上不说什么;翩翩却知道,生产那夜陆承渊那份最厚的礼,还有那张锁进他匣子里的礼单,在他心里一直没过去。
如今这些话再天天喂上去,那点疑,只会越喂越重。
占卜卜出陆承渊那一下、元琅的脸色、妾室的笑,元殊全在场看见了!
她往后每抬陆家一回,就当众把翩翩和陆家捆紧一回。这心思,翩翩看得懂。
“太子妃、太子妃,大长公主她……”这天一大早,桃禧便前来通传。
翩翩无奈道:“她又送来什么了?”
桃禧紧张道:“这次送来的,是人!”
“人?”翩翩话音刚落,便有嬷嬷满脸堆笑地进来递帖子,“哎哟哟到底是大长公主疼外孙女,着急忙慌地送来两个嬷嬷,四个丫头……”
这六个人齐齐行礼,道“给太子妃请安”,翩翩冷眼瞧着,元殊名头是“照应曾外孙”,礼数上挑不出半点错!
翩翩刚落过她的面子,如今若是再拒,就是不认外祖母了。
“都起来吧!既然是大长公主的心意,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!”翩翩道。
翩翩给桃禧递了眼色,桃禧给送人的嬷嬷打了赏,那嬷嬷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翩翩私下吩咐道:“这些人进来,什么都不用干……”
没过几日,又是一场宫宴。元殊坐在上首,瞧见东宫的妾室,夸了这个一句,赏了那个一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