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当然听到了,想应可应不出声,只能默默把他的手攥紧了些。
她的疼到了顶,眼前黑透,沉下去之前她想的最后一件事情是——那道朱笔,原来一直在这儿等着。
黑沉沉里,不知过了多久,有哭声进来——是孩子!
孩子的哭声,一声比一声亮,中气十足。她想睁眼看看,睁不动;跟着那哭声,又稳稳睡了过去。
再睁眼,天蒙蒙亮了,疼退成钝钝的一层,人乏得抬不起手。
元琅坐在床边,一身朝服没换,下颌一层青茬。见她转醒,他俯下身,头一句问的是“疼不疼?”。
她嗓子哑着,先把昏过去之前欠下的那声应了:“一辈子就……一辈子。”
他半天没言语,把她的手拢进掌心,说:“这话孤记下了,姐姐可不许抵赖!”
孩子抱到她身边,她才看清,原来是个皱巴巴的小东西。这居然是她生出来的吗?
那小拳头攥在腮边,哭也哭过了,睡得极沉。桃禧在边上红着眼道:“恭喜殿下、太子妃喜得皇长孙……”
【孕期限定池“气势”结算完毕。】
【累计:三成。已全数转入孩子初始面板。】
【初始面板:容貌、地位、聪颖,各添三成。】
【开池大吉,收池大吉。】
疼得最狠的那几个时辰,系统一声没吭;这会儿几行字干干净净地挂出来,一句多余的话没有,头一回这样懂事。
她盯着那张小脸看了半日。容貌添了三成,眼下是一点也瞧不出来的,红彤彤皱巴巴,她将信将疑。
池子里攒下的每一分确确实实落在了这孩子身上,一分没有糟蹋,这一池子,从头到尾就是替他攒的。
转日她靠在枕上养神,外头的消息一条一条进来。
两处的人先后押走,隔开羁押,一句话没有往外漏。
中人嘴里咬出来的,仍是当铺、牙人、死当那些旧路数;比从前多出来的,只有一个见过三面的上家影子,影子后头那张脸,照样摸不着。
抓到的这两个是有牙的,牙再利,也够不着再上头那一层。
她听完点头,叫桃禧把这一条记在那本册子后头,同前头三桩放在一处。
午后,太常寺的拟单由太常寺卿亲自捧着送进了丽正殿。皇长孙的名讳,单上呈了三个,各附出处。
“元穆,出自《诗经·大雅·烝民》,‘穆如清风’,又合宗庙昭穆之序; “元翰,出自《诗经·大雅·崧高》,‘维周之翰’,国之栋梁,‘翰’又是笔墨之翰,武底文面; “元岐,出自《诗经·大雅·生民》,‘克岐克嶷’,后稷幼而多智。这后稷啊,是始祖姜嫄的……”
元琅望着这三个名字,摇了摇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