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个都不好!”元琅只扫了一眼,便把拟单搁到一边,太常寺卿连忙跪道:“臣立刻派人……不对不对,是臣亲自重拟!”
翩翩问道:“那三个名字,是哪里不好么?”
元琅答不上来,柔声道:“不是姐姐亲自取的,所以不好!姐姐,你来取。”
随侍的老内侍赶忙跪下:“殿下,皇嗣名讳历来出自太常寺拟单,从无妻妾自取的先例,尚请殿下三思。”
“望殿下三思……”一时间,寝殿内所有宫人齐齐跪下山呼道。
他挑眉道:“我儿子的名字,我就是要他娘亲自选,你们能奈我何?”
“唉!”老内侍一声长叹,终究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。
翩翩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,低头看了半日。
太常寺送来的三个名字,自然各个都是好的,但确实缺了些什么。
她看着怀里那张睡熟的小脸,莞尔道:“就取‘昭’字吧!‘於昭于天’的‘昭’。”
“元昭……”元琅跟着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,末了说:“姐姐取的,果然是好名字!”
“元昭”二字当即送回太常寺去;拟单上的那三个,原样退了回去。
自从元昭出生,丽正殿的人和礼就没断过;“洗三礼”的日子,圈在第三日。
要备的东西一样一样铺开。香汤的方子卫贞芪亲自拟,艾草配到几钱、益母添到几分,一条一条写清楚; 添盆的红蛋染了几筐,彩钱包了新红纸;请的客人一处一处圈定,从各院主位到长秋宫,一处不落。
各处的贺礼流水一样进来。长秋宫的头一份到,金锁、玉佩、小衣料,一担一担抬进院里。
压轴的那一份,是蜀中来的。
陆承渊的人早回了军中,礼差了亲兵送进宫。单子拉开来,比皇上和皇后给的赏赐还要厚出一大截!
桃禧念到一半就咂嘴道:“太子妃,您瞧,表少爷这一份,把整个大魏全给比下去了!”
翩翩看了元琅一眼,轻咳了一声,桃禧自知多言,吐了吐舌头。
礼单里头有一张小弓和一枝没开锋的小箭。送东西的老兵话少,问一句答一句:“将军交代,男娃落地,这弓箭上的事儿是头一桩!这张弓的料陈下三年了,阴干的弓胎,少一日都不成。”
还有一把金镶玉的长命锁,分量压手,样式却是旧的,如今长安城里金铺早不打这个样子。
“那这长命锁……”翩翩拿着锁问老兵锁的来路,老兵摇头道:“礼单交下来就有,将军没提过旁的。”
元琅把那张礼单从头看到尾,看到小弓那一行笑道:“这小弓的料陈了三年,你表弟倒是有心了。”
翩翩笑了笑;当晚,这礼单的抄件他便要了去,收进外间案头他自己的一只匣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