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了两日,翩翩夜里去外间寻一册书,看见那纸东西躺在他的案头,压在镇纸底下,露出小半截纸角。
她抽出来,就着灯看了。“约期”那一行还在;可“三年”那一行上头,添了一道朱笔,从行首划到行尾……
他就坐在案边看折子。她看那一纸的时候,翻折子的声音没停;她把纸原样放回去,压好镇纸,那声音也没停。
她悄悄回了暖阁,这事儿谁都没提。
那道朱笔划掉的是“三年”;划掉了“三年”,这纸约上头还剩什么?他没写过,也没说过。
她躺下的时候想,横竖孩子先落地,旁的以后再说就是了……
这一段的日子,明面上过得比哪一日都稳当。产房一应的人与物,她一件一件办齐,办得敞亮;各殿看在眼里,连来回回事的老太监都夸了句“周全”。
只这两个字,便让翩翩的“气势”涨了!
【孕期限定池“气势”入池。当前进度:三成!】
系统这阵子报得勤。
翩翩心里有数——人前挣的是一份,人后池子也没闲着,夜里换班的人怎么传她的话,各处怎么办她的事;这些没人当面说的,池子都替她攒着。
规矩是早定死的,好孕池产后一并结算,攒下的全数挂到孩子的初始面板上;容貌、地位、聪颖,池子攒得越厚,孩子落地带的底子就越强!
她如今走路都带着风,旁人只当她是快当娘了心里高兴;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一池一池的,都是替孩子攒的。
产房的安保,外线那一层,她把那对符用了起来。
隔日她寻了个由头,把江汐沅叫到跟前,差事交代下去:“我生孩子前后,东宫外几处地面要人盯着,药市、当铺、荐人的牙行,有生面孔往这几处凑,一日一报,报到桃禧手上。”
江汐沅抬了抬眼,不乐意道:“当初让我复位,没说还要干活啊?我是太子的妾室,只听……”
翩翩早料到她会扯皮,便把那毒花银符往桌上重重一搁,似笑非笑道:“银符驱策铜符,这可是你们那劳什子‘望月台’的规矩!”
“太子妃,你……”江汐沅咬住了唇。
翩翩没再多言,末了她把那枚银符往案边推了推,江汐沅这才不情愿地起身行礼道:“妾……领差。”
从这日起,宫外三处地面的动静一日一递,风雨不误;报来的都是市面上的小事,哪家当铺走了死当、哪个牙行新开张,翩翩暗暗记下了。
“嚯,这‘水性扬花’还真挺管用!”翩翩对着日头看了看手中的毒花银符。
这套“谁调得动谁”的规矩,头一回正经用在了正事上。
夜里,她把这一段备下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,“人齐了,位子排定了,符使上了;池子一天一天涨着,白芷还收在暗处……”
外间灯亮着,翻书声一页一页,帐子里她把手搭在小腹上。万事俱备,剩下的,就是等那个日子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