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能下手的地方一处一处少下去;剩下的,只有产房,她会把力气全使到那一处去……
“好,那我也把所有力气全往产房使!”翩翩冷哼道。
倒是那白芷,先收着。接活的路数已经摸全了:药市里挂一串白芷出去,三日之内,自有人来接头……
这套路数如今在翩翩手里攥着,她随时可以反着挂一串出去,点对方的单,把藏在后头的中人约出来照面。
这张牌几时打,她不急。眼下人还没齐,网还没收拢,扳机先留着,等一个最要紧的日子。
产房的班底,明面上照老规矩选。稳婆、乳母、烧水扫杂的,从各处报上来的名册里挑,挑中了,一个个带到她跟前过目。
至于那大熊猫……它趴在廊下太阳地里,谁来都只抬一下眼皮。
翩翩问的话都平常:“接过几回生?最难的一回是什么样?奶过几个孩子?家里都有什么人?力气活做不做得来?夜里熬不熬得住?”
手艺有底下的嬷嬷考,来历她亲自听着。每个人家里几口、祖籍何处、谁作的保、几时进的长安城,她听一遍就记下了。
查着查着,就查出不对来。
那个会烧水的杂役,荐头是个新近才开张的牙行。保人一路查过去,人都真,就是那牙行热心得过了头; 旁家荐了人银钱两讫就完了,这一家三日里替他递了三回话,问东宫的规矩大不大,问当值能不能近殿。
何稳婆那头也有动静,她原不打算应这趟活,说家里孙子脱不开身,隔了几日忽然又应了,应得干脆。
这些不对,拿去与断眉那头的报一对,笔笔对上了。他蹲过的巷口,住的就是何稳婆;付茶钱的牙人,荐的就是那个杂役!
是她等的人来了……往下这一步,她走得极有把握:不拆穿,且收下。
班底的单子一个名字没动。杂役照收,何稳婆照请,乳母照定。只是每一个收进来的人,位子都重新排过。
产房里头主接生的,换成卫贞芪荐来的一位老人,有儿有女,家小全在长安城里; 何稳婆屈在副手,当班那几日与她同进同出的,是翩翩点名的一个嬷嬷; 杂役管烧水,水房外头抬水递柴的,换成霍灵均拨来的人,腰牌名册一应齐全,人却只在东宫当了一个月的差; 乳母定下的那一位,同屋住的粗使嬷嬷,也是她的人。
被塞进来的每一个,身边都围上了“照应”他们的人。人走不到哪儿,话也递不出去。
“可是太子妃,她怎么也……”桃禧指着名录上的“阿史那·筝”,大为不解。
“自然是为了‘省事’……她是有位份的妾室,按说确实不该进产房当差;我叫她来,只问了一句‘生产那几日,愿不愿意在产房外间守夜’,她一下子就答应了。”翩翩笑道。
桃禧不解道:“可她为什么答应得如此爽快?”
翩翩沉吟道:“这话我也问了,她明面上说是因为火裙舞的事,东宫保她不死、还把她摘干净了,她感恩戴德。实际上是因为……
“她母国被北狄所灭,如今北狄得罪了大魏,她自然是要投靠大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