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贞芪是当着众人请的脉、又当众把脉案说了,什么“孕气夹燥、伤及肤底、将养三月、未必能复”,一殿的人听得清清楚楚!
有人当场上来扶着翩翩道:“哎哟,殿下若是知道了,该多心疼啊!”
话音刚落,外间帘子一挑,元琅到了,来得正赶这一句。
他进来,先看的炭盆再看的她。看完,眉头蹙得更深了!
他当众吩咐道:“贞芪,太子妃的脉案每日一报;药藏局的方子,孤要亲自过目!”
翩翩坐在上首受着这些,心里数着殿里的人。
【检测到“幸灾乐祸”七处、“得意”一处!】
七处“幸灾乐祸”,她不意外;妇人堆里,太子妃的脸坏三个月,够说到来年开春。
她要的是那处“得意”!
幸灾乐祸看的是热闹;可那处得意,是知道底细的——刀成了,才有人得意!
请安散了,她在心里把当日殿里的人过了一遍。能站进这座殿的,连主子带伺候的,拢共三十几人。
她凭借着过目不忘的本事,把那半晌里谁往哪儿看、谁的手停过、谁的帕子绞得紧,挨样对过去。
对到最后,嫌疑居然落到了一个宫女身上!那宫女是站在旧人堆后头伺候茶的,从头到尾低着头,规矩挑不出半点错; 就是脉案说出来那一句“未必能复”的时候,她奉茶的手稳得反常。旁人都慌,她不慌。
翩翩没有动她。散了安,各回各院,那宫女跟着她主子出了殿门,背影和平常一样。
转日,桃禧奉命去查当值的名册。那宫女是浆洗处的人。
请安那日拨来殿里帮伺候茶水,年下人手紧,这样的借调各家都有,名册上干干净净; 再往深查,她在浆洗处当差五年,管着她的是个老嬷嬷,那老嬷嬷的弟弟,在宫外库房当差。
份例从库房出来,经浆洗处的手,再进各院……这路子,异常熟悉!
线到这里,翩翩叫停了。再往深,又是断口,她熟得很了。
那宫女照旧当差,照旧被借调,谁也没动她。翩翩只添了一道不成文的规矩:“往后殿里大小事,不用避着她。
“茶水间的闲话,廊下的抱怨,还有桃禧你嘴里的那些个‘没心眼’的那几句牢骚,都说、全都说给她听!”
眼睛还在那只手身上;可她看见什么,往后由她陆翩翩来定!
又过了几日,各殿循例换备品,丽正殿新到了一批香胰子,签子单子齐全。
“来,过来!”翩翩让那大熊猫一个个来认,旧盒,新盒,并排摆开。
新盒那块,它闻了闻,甩甩耳朵,走了。
“看来这一批是干净的……”翩翩稍稍放心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