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？”

“马斯克。”

“行，那我调整一下行程。”王晓彪手里的叉子停了一下：“那个搞电动车的？”

“不止。”徐朗说，“他还搞火箭，搞太阳能，搞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。但我觉得，他是个有意思的人。”

“你认识他？”

“认识啊。”徐朗喝了口橙汁，“熟得很，他还借了我很多钱，哈哈。”

“那他还没还吧？”

“没还。”徐朗靠在副驾上，看着窗外掠过的加州阳光，“但那笔钱换成了特斯拉的股份，现在估值翻了两倍不止。”

“所以你这次是去看你的投资的？”

“不是。”徐朗说，“是去看老朋友。顺便看看他那边的进展。”

从蒙特利尔飞旧金山的路上，徐朗翻看着关于马斯克的近况。

2007年的马斯克，还不是后来那个推特上口无遮拦的网红富豪。他现在正处在人生的关键节点——特斯拉刚刚发布了Roadster的原型车，但量产遇到了巨大的困难；SpaceX在经历了三次发射失败之后，终于在今年三月成功发射了猎鹰1号，成为了第一家将火箭送入轨道的私营公司。

但两家公司都在烧钱，而且烧得非常快。特斯拉的钱已经快烧完了，SpaceX也好不到哪去。马斯克本人已经把大部分身家投了进去，如果接下来融资不顺，两家公司都可能撑不过2008年。

徐朗对这个时间线记得很清楚。因为他前世看过一篇关于特斯拉起死回生的文章，知道马斯克在2008年经历了一段极其艰难的时期——特斯拉差点破产，SpaceX差点倒闭，他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。

但现在，2007年的夏天，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
飞到了旧金山。租车公司安排好车辆停在机场商务机大厅外，徐朗和王晓彪先去见马斯克。

特斯拉的总部在圣马特奥，离旧金山机场不远。车子拐进一个不起眼的工业园，停在了一栋两层小楼前面。楼下是一家汽车修理厂，门口停着几辆改装过的莲花Elise——那是特斯拉Roadster的原型车。

徐朗下了车，仰头看了看那块小小的招牌——“Tesla Motors”，字体很简单，白色背景，黑色字母，毫无设计感可言。

“还是这副鸟样。”徐朗嘀咕了一句，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
办公室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——还是那么小，那么乱，那么不像一个号称要改变世界的公司该有的样子。几个工程师趴在桌子上焊电路板，空气中弥漫着松香和咖啡的味道。

“埃隆！”徐朗喊了一声。

马斯克的脑袋从最里面的办公室里探出来，看到是徐朗，咧嘴笑了一下：“嘿，冠军来了。”

他走出来，和徐朗碰了碰拳头，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：“晒黑了。加拿大的太阳也这么毒？”

“比德州好点。”徐朗说，“你这边怎么样？Roadster还卡在电池问题上？”

“卡死了。”马斯克毫不避讳，“电池包的散热方案改了四版，每一版都有新问题。上周做了一次热循环测试，第三个小时就有一个模组温度超标，整包报废。”

徐朗跟着他走进办公室，在堆满图纸的沙发上坐下来：“我给你介绍的那个人，程刚，联系你了吗？”

“联系了。”马斯克坐到电脑前，调出一份邮件，“他给我们发了一份电池热管理的设计方案，用的是相变材料加液冷的混合方案。我们团队评估了一下，觉得可行，但制造成本还是偏高。”

“成本的问题，等你量上去了自然会降下来。”徐朗说，“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先造出来，再造便宜。”

马斯克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你说得对。先造出来，再造便宜。”

他转过头看着徐朗：“对了，你上次说想去看SpaceX，这回去不去？我明天正好要过去一趟。”

“去。”徐朗说，“反正还有三天才比赛，不着急。”

马斯克点了点头，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，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文件夹，扔给徐朗：“这是特斯拉最新的股东名册，你看看你的股份比例。”

徐朗接过来翻了翻，发现自己持有的股份比例比上次看到的又高了一点——应该是马斯克把一部分个人借款转换成了股权。

“你又借钱了？”徐朗问。

“没钱了。”马斯克坦然地说，“Roadster的量产比预期多花了三千万。你要是还有闲钱，可以再借我一点。”

徐朗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多少？”

“一千万。”

“美金？”

“美金。”

徐朗想了想，然后说：“可以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SpaceX的下一次发射，我要去现场看。”

马斯克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成交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马斯克开着一辆银色的特斯拉Roadster原型车来接徐朗。

这辆车的外观已经基本定型，流线型的车身，低矮的姿态，看起来很有攻击性。但内饰还很粗糙——中控台是用3D打印的，仪表盘的软件还在调试中，时不时会闪一下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