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道表面逐渐从“全湿”过渡到“半干”,行车线渐渐清晰,只是个别弯角还有点积水。这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阶段——换干胎太早,可能会在仍然潮湿的路段失去抓地力;不换干胎,又会在逐渐干燥的路段损失速度。
各支车队的策略开始分化。
法拉利率先召唤迈克尔进站,换上了软胎。这是一个激进的决策——赌赛道会在短时间内完全变干。
红牛没有跟进。佩拉在无线电里说:“再等两圈,观察一下迈克尔的圈速变化。”
两圈后,迈克尔的圈速证明法拉利的判断是正确的。赛道确实在快速变干,软胎的温度已经升到了最佳工作窗口,迈克尔的圈速比徐朗快了将近一秒。
“进站。”佩拉说,“现在。”
第28圈,徐朗准备进站,身前的费尔南多同样拐进维修区。徐朗停了7.8秒,加的油量足够跑到底,车队为其换上软胎,出站后排在第三,落后迈克尔3秒,落后费尔南多6秒。
比赛还剩22圈。
徐朗开始发力。他的软胎温度在升起来之后,抓地力明显优于大雨胎。他的圈速开始稳步提升,但迈克尔同样优势明显,不仅没有贴上迈克尔,还被他渐渐拉远了。
看来,回到正常状态,RB2的劣势就开始凸显。
第40圈,迈克尔追近了费尔南多,差距缩小到两秒以内。
第42圈,在发夹弯迈克尔对费尔南多尝试了一次进攻。他晚刹车,强行插入内线,但费尔南多提前封住了线路,德国人只能收油,放弃了这次进攻。
迈克尔只能持续施加压力,寄希望于费尔南多犯错,但新晋的世界冠军没有犯错。
第53圈,冲线。费尔南多以二点一秒的优势赢得日本大奖赛。迈克尔第二,徐朗第三。
颁奖台上,迈克尔站在最高处,徐朗站在第三级。香槟喷洒的时候,徐朗看到看台上有很多龙国车迷举着国旗在欢呼。
他对着他们挥了挥手,今年只能这样了,还剩最后一场巴西,赶紧跑完明年再来。
十月的最后一周,徐朗从帝都起飞,跨越半个地球,同样经停阿拉斯加,最后降落在圣保罗。
巴西站,英特拉格斯赛道。
这是一条充满了传奇色彩的赛道。位于圣保罗郊区,赛道全长4.309公里,拥有十五个弯道,路面颠簸不平,对赛车的悬挂系统和车手的体力都是极大的考验。英特拉格斯的气候也非常多变,十月的圣保罗正值春夏之交,暴雨随时可能降临。
对于徐朗来说,这是2006赛季的最后一站。
也是RB2的最后一站。
“不管结果如何,好好跑完这一场。”佩拉在周四的赛道徒步中说,“给RB2一个体面的告别。”
“是的。”徐朗说。
排位赛,本土车手马萨力压费尔南多获得杆位,费斯切拉第三。
受燃油泵故障影响,舒马赫仅列第10位发车。正赛第7圈,他又因左后胎爆胎,熬回维修区换胎,跌至全场最后一名。
面对绝境,迈克尔展开了惊人的追击,全场共完成12次超越,最终,追至第四名,完成了他在法拉利的最后一场比赛。在比赛倒数第二圈,他做出了1分12秒162的全场最快圈速,为自己的F1前半段生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。
历史上,迈克尔带着7个车手总冠军、91个分站赛冠军的辉煌纪录正式退役,F1告别了一个时代。
马萨从杆位发车一路领跑,成为继塞纳之后,13年来首位在巴西本土夺冠的车手。
随着费尔南多登上领奖台,雷诺车队也锁定了年度车队总冠军。
冲线那一刻,佩拉在无线电里说:“结束了,徐。2006赛季结束了。”
徐朗对讲机回答:“是的,结束了,谢谢兄弟们,明年我们会很强!”
徐朗缓缓减速,在回场圈中,他伸手拍了拍方向盘——这台陪伴了他整整一个赛季的RB2,这台让他赢下了摩纳哥、霍根海姆、蒙扎的赛车,这个数次证明他有能力以弱胜强的伙伴。
“辛苦了。”他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