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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0章 心态定型:余生不求权位、不求功名,只求寻回故人

青石口守捉衙署的兵卒们最近发现了一件事——萧将军不劈柴了。

劈了一个月柴的人,忽然不劈了。后院柴火垛已经矮得只剩半人高,卫守捉不得不从镇上又买了两车柴回来补上。兵卒们议论纷纷,有人说将军劈够了,有人说将军胳膊伤犯了劈不动了,新来的那个兵凑到赵护卫跟前打听,赵护卫说“将军不劈柴了,改散步”。

萧玦确实在散步。每天午后,他从守捉衙署出来,顺着青石口通往骆驼坳那条土路走,走到半道再折回来。走得不快,手揣在袖子里,遇见兵卒点个头,遇见老乡让个路。卫守捉有回跟上他走了一段,发现他走到离骆驼坳还有七八里地的地方就站住了,往骆驼坳方向看一会儿,扭头回去。

“将军,你走到这儿就不走了,为什么?”

“走到这儿能看见镇子东头那棵沙枣树。”

卫守捉抻脖子看了看,七八里地外哪看得见什么沙枣树,就一片灰蒙蒙的镇子轮廓。他没再问。

散步散了七八天,洛阳来了封信。裴仲安写的,措辞很正经:“萧玦,兵部尚书的位子女皇又提起来了。这回女皇是认真要你接。你赶紧回来一趟,当面跟女皇说清楚。别在青石口蹲着了。”

萧玦看完信,提笔回了一行字:“不回。兵部尚书爱给谁给谁。”

裴仲安接到回信差点把茶碗摔了,跑去跟女皇禀了。女皇正在批折子,听完把笔搁下,笑了:“他真这么写的?”

“原话。臣不敢添一个字。”

女皇把折子合上,靠在椅背上想了想:“行,他不接兵部尚书,朕不逼他。但朕得问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。你再去一趟青石口,当面问。”

裴仲安跑第二趟的时候,萧玦正在守捉衙署后院里拿布擦那几口樟木箱子。裴仲安进门一看箱子摆得整整齐齐,锁扣擦得锃亮,萧玦蹲在旁边拿棉布一块一块蹭,蹭完了拿手指头在箱面上抹一把,看有没有灰。

“萧玦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“擦箱子。”

“我不是问你现在干什么。我是问你到底想干什么——兵部尚书不接,洛阳不回,北衙的差事也不管,蹲在青石口擦箱子。你打算在这地方待一辈子?”

萧玦把棉布搁下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裴仲安,你坐。”

裴仲安在木盆上坐下了。萧玦也坐下来,拿手指头点了点那排樟木箱子:“这些箱子里装的是苏晚在太医署和总医令任上的全部文书底稿。我花了两个月从洛阳翻出来补好的。我打算等她回来,把这些还给她。”

“她要是永远不回来呢?”

“那我就搁这儿存着。青石口干燥,搁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。”

裴仲安看了他一会儿:“萧玦,你跟我说句实话——你是不想回洛阳,还是不能回?”

萧玦没答。他站起来走到院子边上,背对着裴仲安站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裴仲安,你知道我每天早上起来想的第一件事是什么?”

“什么?”

“骆驼坳今天有没有人找她看病。有,就说明她还在。没有,我就得让赵护卫去看看她是不是病了。”

裴仲安没接话。

“我知道我这样不对。我该回洛阳批折子,该接兵部尚书,该该干什么干什么。可我一想到回洛阳坐进兵部衙门里,每天批的折子跟苏晚一点关系没有,见的官员跟苏晚一点关系没有,我就坐不住。”萧玦转过身来,看着裴仲安,“我这个人这辈子没求过什么。打仗、升官、加封,都是别人推着走的。就苏晚这一件事,是我自个儿想求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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