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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5章 鬓边白发日益增多,三十未到,满目风霜白头

萧玦在青石口守捉衙署住了十天。

头三天他天天往骆驼坳方向跑,骑到半道又折回来。赵护卫问“将军你这是遛马呢”,萧玦说“活动筋骨”。赵护卫嘴上不敢说,心里明镜似的,将军这是想去找人又怕把人惊跑了,在道上来回纠结。

第四天他不跑了。他让卫守捉把守捉衙署后院一间空屋子收拾出来,把带来的军务文书铺了一桌子,每天按着时辰批,批完了就去院子里劈柴。卫守捉一开始不让,说“将军你是客,哪能让你劈柴”,萧玦说“我手痒,不劈柴浑身不得劲”。卫守捉拦不住,眼睁睁看着这位北衙统领把后院的柴火垛劈矮了半截。

第五天,守捉衙署里几个兵卒开始嘀咕了。

先是伙夫老吴。老吴每天早起烧火做饭,路过萧玦住的屋子,看见萧玦蹲在院子里拿井水洗脸。老吴瞅了一眼,回去跟卫守捉说:“将军鬓角那白头发比刚来的时候又多了。”

卫守捉说:“你一个伙夫管人家头发白不白?”

老吴说:“不是,我看他蹲那儿洗脸,鬓角两边白得晃眼,跟落了层霜似的。他多大岁数?”

卫守捉想了想:“听说是二十七。”

老吴咂了咂嘴:“二十七白成那样?”

过了两天,守捉衙署的兵卒们开始暗地里管萧玦叫“白鬓将军”。这外号传得快,没两天整个青石口守捉都知道了。有个新来的兵不知道深浅,在伙房里当众喊了一嗓子“白鬓将军今天吃啥”,被卫守捉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:“叫将军!什么白鬓将军,没规矩!”那兵捂着脑袋跑了。

但外号已经传开了。

第七天,守捉衙署来了个换防的老兵,姓周,以前在边军待过,跟萧玦的旧部认识。周老兵进衙署办事,路过院子看见萧玦在批文书,站那儿瞅了两眼,回去跟人说:“萧将军那鬓角白得真不冤。他在院子里批文书,批到天黑点灯接着批,我半夜起来撒尿他那屋还亮着。这人怕是天天睡不到两个时辰。”

兵卒们一听,又添了一层传言:“白鬓将军夜夜不睡,批文书批到鸡叫。”传到最后变成“萧玦不睡觉,拿批文书当睡觉”。卫守捉听不下去了,亲自去跟萧玦说:“将军,你晚上能不能早点熄灯?你再这么熬下去,我这守捉衙署的兵卒全学会夜里不睡觉了。”

萧玦把笔搁下:“我睡不着。”

“睡不着你躺着也行啊。”

“躺着也是躺着。不如起来批文书。”

卫守捉拿他没办法。

第九天,守捉衙署外面来了个货郎,挑着担子吆喝卖染发膏。卫守捉把人叫进来,货郎从担子里摸出两个纸包:“这是北边过来的染发方子,拿核桃青皮配草药熬的,抹在头发上拿布裹一夜,白的能染黑。好多边军兄弟都用这个。”

卫守捉拿着纸包去找萧玦:“将军,你试试?三十不到白成这样,往后怎么见人?”

萧玦把纸包拿起来看了看,搁在桌上:“不用。”

“你嫌麻烦我让伙夫老吴帮你抹。”

“不是麻烦。白了就白了,染它干什么。”

卫守捉不理解了:“人家当官的都染,你一个北衙统领,不染染?女皇要是看见你满头白发——”

“女皇看见我满头白发,就知道我干活卖力。”萧玦把纸包推回去,“拿走吧。这玩意儿染完了洗不干净,蹭到枕头上黑乎乎一片,麻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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