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月放下望远镜。

“回波脉冲间隔从十秒九，逼近九秒了。”

石磊没有说话。

张明月把监测数据调出来，曲线在屏幕上向下陡落。

“从昨天傍晚确认时算，还剩不到一天。但按回波加速的曲线，实际留给修复的时间只会更短。”

石磊的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。

修复进度表仍停在百分之四十。

刑天那一栏的三道红笔横线没有消除，龙象那一栏的两道红笔横线也没有消除。

张明月开口。

“第一车材料到了。开箱检查——”

“密封环在运输途中颠簸变形，需要额外半天修复。”

石磊转身看向他。

张明月从操作台旁边拿起一个密封环，举到灯光下。

密封环内侧有一道裂纹，裂纹在灯光下泛着暗光。

他拿起卡尺，量了尺寸，在记录纸上写下数字。

“裂纹长度三点七毫米。修复需要额外半天。”

他把卡尺收起来。“密封环是液压关节的核心件。三毫米以内的变形还能校正，超过三毫米得拆下来重新车削，要多半天。”

石磊接过密封环翻过来看。

背面有一圈运输途中颠簸磨出的压痕，压痕边缘起了一层毛刺。

“这套装在哪台？”

“刑天。左腿液压关节。”张明月指向屏幕上的修复进度表，“没有密封环，刑天那条腿撑不起来。”

石磊接过密封环，手指在裂纹上摸了一下。

裂纹边缘很锐。

他把密封环放回操作台。

“伊甸园的增援材料里，有没有替换件？”

张明月摇头。

“只放了行材料，没有放行地面兵力。密封环是配套件，替换件在第二批。”

石磊看向监测屏幕。

“北段地基二次调拨什么时候能到？”

“最快今晚。但如果密封环修复占掉半天，北段加固进度也会往后拖。”

石磊没有回应。

张明月把望远镜放回支架，走到监测阵列前，调出飞行型轨迹的实时画面。

两条红线在屏幕上缓缓移动，一条指向东侧缺口，一条指向北段加固区。

红线的折返点紧紧贴着北段地基薄弱处。

石磊盯着那两条红线，左手下意识往身侧贴了贴。

套袖下的伤口还在发烫。

张明月开口。

“攻击倒计时剩余不足一天。”

石磊看向他。

张明月指向屏幕上的时间戳。

傍晚。

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跳了一下。

修复进度表仍停在百分之四十以下。

密封环的裂纹、北段地基的岔缝，都压在时间表上。

石磊拿起操作台上的铅笔，搁在进度表上。

铅笔尖压在刑天那一栏的红笔横线上。

通道里传来金属敲击声，一下，一下。石磊侧头听了一瞬，声音从北段加固区方向传过来，节奏没变。

张明月转身朝通道走去。

石磊留在监测阵列前，看着屏幕上那两条指向北段与东侧缺口的红线。

他拿起进度表，折起塞进怀里。

转身离开指挥中心。

石磊走进通道，施工照明从头顶一路铺开，他朝北段方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