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知道岁昭在想什么，清凌凌的眸子扫过众人，明明再寻常不过的一眼，却让所有人都感到压力倍增。

“李军长，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，所有人不得踏出研究所一步！”

岁昭冷冷地看着面前站着的众人，“在结果没查出来之前，我给你们机会，有苦衷也好，被威胁也罢，自己坦白，要是被我查出来了……”

岁昭轻嗤一声，戴上手套，拿上工具，仔细检查让汤渡出事的那台电机。

整个研究所安静得只有机器的嗡鸣声以及岁昭拆卸电机的声音。

电机内部已经有些黑了，电线表面的绝缘橡皮已经焦化发黑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臭胶味。

将所有零件拆下，整齐的放在台面上，岁昭朝着黄瑛招了招手，“你过来看看，有什么问题。”

黄瑛有些惶恐，看着桌面上整齐的零件，想到还在医院的师傅，深呼吸一口，快速上前，指尖掠过面前被拆分稀碎的零件，小心的检查着。

“检查出什么了吗？”岁昭看了眼手表，出声询问。

黄瑛摇摇头又点点头，“这个元件不对，好像不是我们的，但被烧毁得太厉害了，我有些拿不准。”

岁昭也不想耽误时间，脚尖勾着椅子拉远，拿起桌上的几个零件，放在众人面前，“还是不承认？”

“总工，我们自愿接受审讯，没有做过，我们也不心虚！”阮星纬代表几人站出来，一脸坦荡。

“我们也自愿接受审讯，虽然我们和汤工是同一职级，但为了公平，我们也会接受审查。”

岁昭没有说话，将手里一截已经发黑的电线，用刀割去外面的胶层，露出里面断裂的几根细线。“手段很隐蔽，一定是经常做吧？甚至还做了两手准备，袁昊，你觉得呢？”

岁昭把手里的一截电线和一块黑色的东西扔在地上，语气意味不明。

“总工！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，你是怀疑汤老师出事是我造成的吗？可我那几天都在跟着陶工，而且我和汤工并不熟，我也是陶工组的人，我有什么理由害汤工？”

袁昊有几分慌乱，但迅速镇定下来，开始讲道理。

岁昭摆摆手，示意几人让开。

下一秒，一枚子弹擦着袁昊的太阳穴射了出去。

袁昊瞳孔猛缩，似是有些不可置信。

李军长在一边差点尖叫出声，看见袁昊只是破了点皮，这才放下心，“小岁？”

岁昭没有理会李军长，晃了晃手里的枪，“你算个什么东西，也配和我在这讲道理。”

“在我第一次问的时候，你的眼球就在左右快速游移，不敢和我对视，我点到你名字的时候，却又强装震惊直视我的视线，抠指甲、拧衣角，不自觉的抚摸脖颈，当然，这些你要是听不懂的话，以后就会懂了。”

袁昊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让他喘不上气，“你……哪怕你是总工程师也不能随意污蔑我！”

“陶工！陶工你信我！我真的没有做过！”袁昊像是反应过来，立马看向陶承岳的方向。

“我相信总工的判断。”陶承岳失望地看向袁昊，这个孩子刚来不久，话不多，平时看着踏实肯干，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，很多次深夜了，他还在看书，因为老实，他对袁昊多了几分关注，平日也乐得指点几分。

没想到他会是这种人，果然，人心隔肚皮。

“总工，抱歉，这次我虽然没有直接责任，但是相处这么久，我没有察觉他的身份，我也有责任，汤工后续休养的所有费用，我全出了。”

岁昭摇摇头，“怎么会是你的错呢，人员出了问题，那就要找给我这个人员名单的人了，你说是吧，李军长？”

岁昭声音带着冷意，李军长没想到这把火最后烧到他们身上来了。

袁昊自知逃不过，经过过年那次，他以为岁昭是个只有脑子的软包子，没想到却是个硬茬。

“我进来的时候，是清白的，否则我不可能通过那么繁琐的审查。”

袁昊深吸一口气，继续道：“我不想这么做的，但是有人找到了我父母，他们承诺，只要研究所有人受了重伤，我的两个哥哥，还有姐姐妹妹，都会得到一份体面的工作，还会给他们在城里安排住处，以后就可以吃商品粮，再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地里刨食了。”

“你还在为你的行为找借口！今年过年，小岁给你们的红包就包了88，还不算年底给你们的补贴，那都是小岁自掏腰包给你们的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？”

岁昭最后剩下的红包给了门口的警卫，说是剩下，怕是原本就预留好的，这些他们都知道，岁昭前脚离开研究所，后脚高保国就拿着一兜子的红包来找他汇报了。

最后汇报给了上面，红包还是让他们分了，李军长就没见过这么不知足的人，他要是真的心疼家里，这88就顶得上高产大队一家人近两年的收入了。

“说起来，这不都要怪岁总工你吗？我们和陶工他们的红包差那么多就算了，我理解，但是黄瑛又凭什么？你们知道她拿了多少钱吗？五万八！你们知道五万八是什么概念吗？我们一大家子不吃不喝几辈子也换不来这么多，有钱真的可以高高在上，你是，黄瑛也是，三万八千块钱，她就那么轻飘飘的捐给研究所当经费了。”

“在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吃不饱的时候，她可以随手捐出三万八，这多可笑啊，陶工！阮星纬！成柔！你们谁拿过这么多？”

袁昊知道，与其等他们查出来，还不如自己主动交代，父母是逃不过了，至少可以保下姐姐和妹妹。

“你是畜生不要带上我们，进研究所的第一天你就签过合约吧？你就是嫉妒瑛姐，你就是自卑，因为你做不到独立研究项目，做不到为国家创收，所以你嫉妒她，你就是一个不知感恩的畜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