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肾上腺素!快救人!”
岁昭朝着门外喊人,幸好肾上腺素已经提前准备好了,医生进来注射完肾上腺素,让岁昭先出去。 岁昭站在抢救室门外,神色恹恹,手上还有沾染上的血迹。 生命的消散好像总是让人格外讨厌。 “我派人去现场看过了,她是自己爬到路面上的,相信她,她的求生欲很强,会没事的!” 这种事情王师长他们面对的太多了,即使难受,也会迅速调整状态,因为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们做。 王师长见岁昭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一身单薄的居家服只套了件大衣,医院里有暖气,但是并不热。 “太冷了,我先派人送你回去,里面有消息了我派人通知你,你回头别再冻生病了。” 今天是十五,阖家欢乐的日子,现在却都聚在医院了,他是知道岁昭和几个警卫员聚在一起吃饭的,毕竟贺敏白天才派人送来了元宵,想也知道这会应该是正热闹的时候,要不是没办法,他也不会打扰岁昭。 “您擦擦手,我给你灌了个热水瓶,您抱着。” 刚才岁昭在抢救室的时候,吕毅就去找护士要了个刚换下来的玻璃瓶,用开水烫了好几遍,才灌上热水递给岁昭,看见岁昭出来手上有血,知道她洁癖,又去找护士要了纱布打湿,让岁昭擦手。 岁昭没有拒绝,擦干净手,接过热水瓶抱在怀里,手里的热水瓶并不是很烫,应当是加了凉水调的温度。 “谢谢!” 王师长看在眼里,心下轻啧,京市过来的就是不一样,比他手底下那群小子有眼色多了。 “吕毅,你们和小岁先回去,楼下有人会送你们,路上小心,有什么事等明天说。” 不出意外,他今天肯定是要熬到半夜。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,贺敏早就烧好水等着了。 “快喝点红糖水,暖暖身子,水都烧好了,缓一会去泡个热水澡,床上我给你放了几个暖水袋,今晚雁子就在外面守着你。” 贺敏拉过岁昭的手,冰得跟石头一样,手心倒还算热乎,外面这天气,真冻感冒了可就不好了。 这边安排好岁昭,贺敏也没忘记吕毅,给两人倒了满满一大碗的红糖水。 吕毅看得眼角抽了抽,要不是知道红糖是稀罕玩意,他都快以为红糖是什么很好买的东西了,这满满一大碗,红得发黑的糖水,一看就没少放糖。 岁昭喝了一口红糖水,差点吐出来,辛辣的生姜味直冲天灵盖,强忍着恶心喝了好几口,等手不那么凉,立马跑去泡澡。 晚上,岁昭躺在床上,想到江晓霞说的那几句话,心下有些烦躁。 她有些不理解江晓霞为什么点名找他,王师长就在一边,找王师长不是更合理吗? 想到江晓霞说的云省,岁昭头疼地捏捏眉心,干脆闭眼休息。 第二天,岁昭刚睡醒,就收到江晓霞那边的消息。 重度创伤,加上失血过多,大脑会快速缺氧然后导致死亡,但江晓霞又遇上低温,低温会降低全身细胞的耗氧,在短时间内保护脑细胞,这也是江晓霞会陷入假死的原因。 虽然经过紧急抢救,但缺血缺氧造成的广泛大脑皮层损伤是不可逆的,所以经过抢救,江晓霞虽然恢复了呼吸和心跳,但现在处于去皮质状态,也就是老一辈说的活死人。 岁昭本来打算去研究所的,现在临时改道去了医院。 王师长一脸疲惫,眼底还有着乌青,徐政委正在一边和两个老人说着什么。 “你怎么来了?”看见岁昭来,王师长有些惊讶。 “嗯,消息我听说了,你们具体要怎么安排?” 因为不确定背后的人知道江晓霞没死后会不会再次出手,所以这条走廊已经被戒严了,岁昭也就不怕别人听到了。 王师长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润润嗓子,“抢救结果出来的时候我们就通知了她的父母,但她父母离得远,最后来的是两位老人,徐政委这会还在安慰,这件事不好处理,我们昨晚紧急开了个会,这事怕是冲你来的。” “江晓霞虽然姓江,但也是费家的孩子,她这次来黑省不是任务,又在黑省出了事,这事怕是不简单,对了,她昨晚?” 岁昭摇摇头,“医生有说她后续的治疗吗?还有她现在的状态应该不算因公吧,补贴要怎么算?” “军籍保留,住院期间的费用由我们承担,等她病情和伤势稳定后,会有专业的医生来评估她醒来的可能性,最后就看家属怎么选择了。” “她现在还活着,你们不可能说服家属放弃她吧?”植物人后期的养护是一件很磨人的事情,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,植物人还不如死了好。 精神有些萎靡的王师长听见岁昭说了什么,眼睛都睁大了,“我们在你心里就这么恶毒吗?” “等她病情稳定,经过评估后,就可以让家属带她回去了,部队会给她办理病退,到时候每个月会有伤残补助金,去世之后会给予病故补偿金,当然,还可以送到休养院,她的所有补偿都会给到休养院,但休养院位置紧张,除非没有任何亲人,否则都是由家属接回去的。” “每个家属的选择不同,我们没有办法干涉,只能看家属的良心。” 徐政委聊完,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将政策给岁昭说了个清楚。 “永久性昏迷的病人,后面的治疗费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,吃饭需要用鼻饲管喂养,需要天天翻身擦洗按摩,还有时常和她说话,这些事听起来简单,但日复一日没有人能顶得住,大多数人被接回去,只能保证最基本的喂养,然后感染,等待死亡。” “可他是你们的兵,这些保障不应该由你们来做吗?那些痛苦为什么会转嫁给家属?” “小岁,战争是残酷的,当我们选择穿上这身衣服开始,我们就已经做好了选择,但我也相信,终会有一天,我们会做到承担起他们的全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