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雅站起身，甩了甩手上的泥水：“二组把人捆死，嘴里塞上毛巾！留一口气等回局里审讯！”
“得嘞！”两名干警上去，掏出麻绳三下五除二把掌柜的捆成了大闸蟹，顺手从院里扯了块擦桌子的破抹布，严严实实地塞进他嘴里。
另一边。
宁奕左手提着五六式冲锋枪，右手拉着铁栅栏边缘，第一个从臭气熏天的暗渠里翻身跳了出来。
后头十八名分局精锐干警一个接一个钻出洞口。一个个棉裤腿上全是黑乎乎的臭淤泥。
一名五十来岁的老刑警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，压低嗓子骂道：“他娘的，这帮孙子属泥鳅的，滑溜得邪乎！宁教官，这帮王八蛋跑得太快了，钻进荒地就不见影了，前头全是芦苇荡和乱葬岗子，连个鬼影都没有，怎么找？”
这帮特务主力手里拿的是重火器，身边又没带伤员拖后腿，在地下暗道里简直是撒丫子狂奔。宁奕他们就算脚下生风，追出暗渠的时候，人家也早就没影了。
“跑？只要还在四九城这片地界上，他们就是钻进耗子洞，我也得把他们抠出来。”
宁奕让大伙儿的手电筒全关了，借着天边泛起的一点微光往前走
他脑子里的追踪术地图早就锁定了目标。就在左前方两里地外，七个红点正凑在一块儿，一动不动，八成是跑累了在歇脚。不过当着十八名干警的面，戏还得做全套。
宁奕伸手指了指西北方向的一片荒洼地：“顺着西北风方向看，枯草上有折痕，泥巴上有带防滑纹的美式军靴印。就在前头三百米那座废弃民房里，里面一共七个人，全在屋里猫着呢。”
旁边的年轻干警凑过去使劲瞪着眼珠子瞅了半天，除了黑漆漆的枯草杆子和冻硬的驴粪蛋子，啥也没看出来，不禁暗暗咋舌：“乖乖，宁教官这双眼睛是夜猫子托生的吧？这黑灯瞎火的，连鞋底子花纹都能瞧出来，神了！”
大伙儿对宁奕那是打心眼里服气，当下也不含糊，一个个猫着腰，借着半人高的干枯芦苇丛和荒地里的老坟头当掩护，悄没声地摸到了民房外围。
这民房也不知荒了多少年，院墙塌得只剩半截，三间土坯房的窗户拿烂木板钉死了一半。
宁奕身边的小组长凑过来小声问道：“教官，里头七把黄油枪，火力不弱。要不要按照规程先喊话让他们投降？或者派个人跑回去，等分局大部队调迫击炮过来合围？”
“咔嚓！”
宁奕直接拉动枪栓，将一颗子弹上膛，转头看了老刑警一眼：“喊什么话？李哥身中十几颗弹片躺在停尸房的时候，这帮畜生给过他机会吗？全体把手雷拿出来，把冲锋枪保险打开。今天不留活口，全歼他们，给李哥祭灵！”
十八名干警闻言，胸口憋了一宿的那股邪火瞬间顶到了脑门子。
没人再提什么规程，十八把五六式冲锋枪同时拨开连发保险，每个人从腰间摸出两颗木柄手榴弹，拧开后盖，把拉火环套在了小拇指上。
全体干警咬着后槽牙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血债血偿！一个不留！”
宁奕打了个手势，十八名干警借着坟头和枯树，呈扇形彻底包抄了这三间破土房。
“打！”
宁奕一声暴喝，率先扣动了扳机。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！”
十八把五六式冲锋枪同时喷出半尺长的火舌。狂暴的7.62毫米钢芯弹像泼水一样倾泻过去，密集的枪声连成一片。
那几扇钉着烂木板的破窗户瞬间被打成了筛子，木屑横飞。原本就不结实的夯土坯墙，在钢芯弹的连续凿击下，噗噗往下掉土渣子，眨眼间就被硬生生撕开了好几个大窟窿。
屋里头正在喝水喘气的七个特务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，当场就有两个倒霉蛋被穿墙而过的流弹打穿了胸膛。
“敌袭！卧倒！”
剩下的五名特务到底也是刀口舔血的老手，反应极快，第一时间翻身滚到倒塌的土炕后头和墙角死角里，架起手里的M3黄油枪，顺着墙上的窟窿眼子就往外疯狂扫射。
“哒哒哒！哒哒哒！”
美式冲锋枪沉闷的枪声响起，曳光弹拖着红色的尾巴在夜空里乱窜，打得干警们身前的坟头泥土四溅。一名干警躲闪稍慢，棉帽檐直接被一颗子弹削去了一块，露出里头白花花的棉花，吓得他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。
“外面全是公安！冲不出去就同归于尽！拿手雷炸他们！”
屋里的敌特头目被外头密不透风的弹雨压得快疯了，红着眼睛从腰间扯下一颗美式菠萝手雷，咬掉保险销，刚从破窗户缝里探出半张脸，准备把手雷往外头干警扎堆的土坎下扔。
宁奕通过危险感知锁定了他。
在敌特头目露头的瞬间，宁奕连瞄准的动作都省了，端着冲锋枪抬手就是一个精准的单发点射。
“砰！”
“下地狱去扔吧！”宁奕冷冷地吐出一句。
一颗钢芯弹穿过两条烂木板中间不到两指宽的缝隙，不偏不倚，正中那名敌特头目的眉心。
那家伙脑门上瞬间多了一个血洞，后脑勺炸开一团血雾，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一仰。他手里那颗已经松开保险握片的美式高爆手雷，失去了力道，当啷一声顺着窗台滑落，咕噜噜滚进了屋里另外四个特务趴着的土炕底下。
“手雷！快跑……”
屋里的特务魂飞魄散，刚想手脚并用地往外爬。
“轰隆——！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，整座破土房猛地往上跳了一下。橘红色的火光混合着黑烟从门窗窟窿里狂喷而出，半边夯土墙轰然倒塌，房梁上的烂木头和苇席哗啦啦砸了下来，屋里顿时传出一片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。
“突击！”
硝烟还没散尽，宁奕提着枪从槐树后头一跃而出，几个健步冲到摇摇欲坠的民房门前，抬起右脚，照着那扇已经烧着了的破木门猛地一脚踹了过去。
“哐当！”
破木门带着火星子直接飞进屋里，砸在两个正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的特务身上。
屋里全是刺鼻的硝烟味，刚才那一颗手雷在密闭的屋里炸开，当场炸碎了一个特务的半边身子，剩下的三个也被气浪震得七窍流血，浑身插满了碎弹片，却还死死抓着手里的黄油枪想要抬起来反抗。
宁奕眼神没有半点波澜，端平手里的五六式冲锋枪，对着地上还在抽搐的身影直接扣死了扳机。
“哒哒哒哒！”
后头的十几名干警紧跟着鱼贯而入。
他们看着地上穿着黑衣的特务，想到牺牲的李卫民，眼珠子红得吓人，端着冲锋枪冲上去，对着墙角那两个还在苟延残喘的匪徒就是一梭子扫过去，歇斯底里地大吼：“这一梭子是替李队长打的！你们这帮杂碎！”
十几把冲锋枪同时在狭小的破屋里开火，密集的弹雨把地上残存的四个匪徒彻底撕成了碎片，直到所有人的弹匣全部打空，撞针发出咔哒咔哒的空响，屋里这才重新安静下来。
七名敌特主力，连同刚才被炸死的，全部毙命，连个喘气的都没留下。
几名干警喘着粗气，上前挨个检查了一遍尸体，把特务身上的武器、弹匣，还有一个藏在头目怀里的油布包全搜罗了出来。
“报告宁教官！敌特七人全部击毙，无一漏网！咱们的人就两个擦破了点皮！”那个干警把沾着血的油布包递了过来，声音因为激动还有点发颤。
宁奕接过油布包塞进怀里，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，一步步走出满是硝烟的破屋。
外头的荒野上，冷风依旧在刮。东边的天际线上，已经透出了一抹亮堂的红霞，把雪地照得一片通明。
宁奕咔嚓一声卸下打空的弹匣，将冲锋枪挎在肩上，转过身，面向四九城协和医院的方向，双脚啪地并拢，挺直脊梁，缓缓抬起右手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后头走出来的十八名满身泥血的干警，没有一个人说话，齐刷刷地跟着排成两排，面向城里，昂首挺胸地举起了右手。
寒风吹起宁奕额前的碎发，他望着远处的晨光，嗓音沙哑地低语道：“李哥，杀你的凶手一个都没跑掉，全躺这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