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停在苏府门前时,门房早已迎了出来。
“老爷、夫人都在正厅等着呢。”
苏昭扶着青黛下车,才走到廊下,苏母便从里头迎出来,一把握住她的手。
“昭儿!”
她将女儿从头看到脚:“不是说去赴席么?怎么竟闹到报官了?究竟伤着哪里没有?”
“娘,我没事了。”
“这脸色也叫没事?”苏母扶着她往里走,吩咐人取热茶、添靠枕。
苏秉诚站在桌旁,待她坐稳,才看向随后的霍凌川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苏昭伸手拉住母亲:“我来说。”
她将席上饮酒后身体不适、青黛被人支走、自己被引进住着陌生男子的房间,以及后来姜晚带人寻来的经过,慢慢说了。
“若不是兄长见我脸色不好跟出来,我那时连走出房门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苏母握着她的手骤然收紧。
苏秉诚听到最后,脸色已沉得骇人。
“收银子的伙计认了?”
“认了。姜晚身边的丫鬟也被留下问话,酒盅已经封好,郑执事与几位东家都在场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!”
苏秉诚一掌拍在桌上,茶盖震得轻响。
“人养在咱们家里这些年,吃的穿的,哪一样亏待过她?如今竟敢下这样的毒手!这事不能私了,谁来求情都不成!”
“爹,这还不算完。”
苏昭抬起脸,看向青黛:“将东西都拿来。”
青黛从随身的账袋中取出包好的文书,放到桌上。苏昭将每一份展开,按着年份摆好。
最前头,是李卓的支银字据、崔家当铺的旧账抄件,以及耳坠转卖的记录。相关证人说过的话,她也早已逐项记下,能相互对照的地方,都作了标记。
苏秉诚皱起眉:“这是什么?”
“六年前,兄长右手被打伤的证据。”
苏昭将那张支银字据推到父亲面前。
“当年兄长不是偶然遇上几个歹人。是有人先出钱,再托人牵线,找准了兄长下手。这笔银子如何支出,耳坠又如何经当铺转卖,我都查过了。能寻到的人,也已有人看着。”
苏秉诚接过字据,一张张翻过去,越翻越慢:“崔家……?”
“是崔修谦。”苏昭答得清楚,“周启当年参与牵线,三年前,崔家还有一笔送往省城的银子,也是他经手的。”
她将今日取到的原始回执,与陈记的结算单并排放好。
“这张是崔家付给陈记的结算单。这张,是省城收款的原始回执,今日陈掌柜从铺里的旧凭册中取出来,亲手交给我的。”
苏秉诚俯下身,逐项比过日期、数目,最后看见回执上的名字。
“沈茂?”
霍凌川这才开口:“正是当年指认我舞弊的人。”
“你那日同我说,是有人冤了凌川……”苏母不可置信地望着她,“竟是他?”
霍凌川点点头。
苏母扶住椅背,慢慢坐了下去。
苏昭指着两张凭据:“陈掌柜核过旧册,这笔由周启经手,回执也是经他带回。崔家出了钱,沈茂收了钱,如今都能对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