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慕宸如今知道了真相,本就想弥补,却未曾想到,将事情搞砸了。
不但没能弥补挽回,反而将她推得更远。
他上前一步,赵景绪却将她死死揽在怀中,不让他靠近。
赵景绪身量极高,一袭月白色锦袍,带着大理寺少卿特有的森冷与威严。
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,将乔竹珺严丝合缝地挡在身后。
那双素日里审度案卷、明察秋毫的眼眸,此刻淬满了薄霜,冷冷凝视着这位金尊玉贵的皇子。
萧慕宸气得双眸通红,他看向乔竹珺,看着她明媚娇艳的脸,他心里只剩无尽的悔恨。
他竟然眼瞎,将鱼目当珍珠护了整整两年。
他脑中不断浮现这两年,他对乔竹珺所作所为,悔恨的眼泪再也止不住落了下来。
他想起冬日里他在国子监外策马而过,将抱紧布包的她撞翻在积雪中。
他想起她红着眼睛捧着点心找来,被他当众挥手打翻,滚落泥泞。
他更想起在马场之上,烈马惊厥,她摔下马去,却又利索上马,将那马儿驯服的飒爽英姿。
他第一反应竟是她故意为之,戏耍他,想让乔尚书参他一本。
任由惊马将她掀翻出去,撞得头破血流,也不曾上前看她一眼。
那些被他自诩为替乔知微出头的正义举动,如今化作一把把淬毒的钢刀,反反复复剜着他自己的心口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真的不知道那诗词是你所做。
也不知道那荷包是你所绣,是我先入为主,认为你欺辱了乔知微……
是我的错,求你,别说这样残忍的话。
竹君,求你给我一个机会,弥补你可好?
我……”
萧慕宸声音哽咽破碎,双手在半空中微微颤抖,甚至不敢再去触碰她的衣角。
竹君与他通信两月有余,他以为对方是男子,还曾动了惜才之心,将她推给太子哥哥。
信中那位竹君兄辞藻清丽,洞察世情,字字珠玑,他每每读来都如逢知己,甚至在烦闷时唯有展读那些信件才能平复心境。
没曾想,原来,竹君竟然就是他曾误会‘厌恶’的乔二小姐。
他何其愚蠢,何其荒唐。
他心心念念爱慕了两年的灵魂,就在他眼前苦苦追寻了他两年,却被他一次次亲手推开,肆意践踏。
对上她平静无波的漂亮眸子,萧慕宸想要上前,见她往后缩了缩,他顿时停住了脚步。
那细微的后退,比直接给他一剑还要让他痛不欲生。
他想到方才强吻她时的柔软与香气,骄傲不逊高高在上的六王爷,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堂堂皇子之尊,便这般当着大理寺少卿的面,双膝跪在了冰冷坚硬的木地板上。
“对不起,珺珺,都是我的错,我不该那样对你。
请你原谅我好不好,以往的伤害是我真实造成的,我一定会好好弥补的。
今天你我都各自冷静一下,我下次再来找你。”
萧慕宸双肩剧烈颤抖着,泪水顺着他俊美无俦的脸颊滑落,砸在衣襟上洇开深色水痕。
说着,他依依不舍的看了她一眼,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
那背影仓皇狼狈,全无昔日皇子的高傲与从容。
这边的动静早就引来了看热闹的人,但全被萧慕宸和赵景绪的暗卫,属下挡在了楼梯口。
茶楼里不乏达官显贵与市井闲人,方才听闻三楼雅间有争执打斗之声,早已好奇得抓心挠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