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是萧慕宸压抑着情绪的低沉嗓音传来:“让开,本王有话要同你家姑娘说。”
门内的乔竹珺放下茶盏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戏谑的弧度。
来得还真快,她理了理裙摆,倚在窗边的美人榻上,慢条斯理地开口。
“云舒,让他进来吧。”
门外的云舒应声退开,门扉被一把推开,萧慕宸高大的身影大步迈了进来。
他反手将门掩上,目光在一瞬间便死死锁定了窗边的少女。
今日的乔竹珺,没有穿素净的天青色长裙,而是一身娇艳若桃李的衣裳。
阳光落在她精致的侧颜上,唇色嫣红,肌肤胜雪。
她额头上的伤口被碎发半掩着,神情淡漠而疏离,坐在那里,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萧慕宸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,又酸又疼。
曾经,只要他出现在她视线所及之处,这个姑娘哪怕隔着人群,眼里也只看得到他一个人。
她会欢欢喜喜地跑过来,叫着他的名字。
哪怕被他冷言冷语刺痛,第二天依旧会带上亲手做的吃食跟在他身后。
可如今,她就坐在眼前,神色却冷得,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“念…乔二姑娘。”萧慕宸原本想唤她小名,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眸子时,又改了口。
他喉咙干涩发紧,低低地唤了一声。
乔竹珺慵懒的半靠在那里,依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。
“六王爷今日出门没吃药么?
念念这个名字,也是你能叫的?
本姑娘记得,王爷前些日子还在马场上大声斥责我粗鄙不端,甚至扬言看到我就觉得恶心。
怎么,今日王爷不嫌恶心了?
反倒不顾以往句句不离的男女大防,硬闯深闺女子的雅间了?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萧慕宸的脸上。
萧慕宸脸色煞白,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。
“我……我以前不知道,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东西。”
萧慕宸急切地上前两步,想要靠近她,却在看到乔竹珺微蹙的眉头时,硬生生停住了脚步。
他从怀中掏出了那个绣着海棠花的香囊,以及那本被他摩挲得边角微卷的诗集。
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,带着浓浓的哀求与愧疚。
“念念,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
我看了你以前留给我的信,我也认出了这诗集上的字迹。
这两年来,我喜欢的不是乔知微。
我喜欢的一直都是这本诗集的主人,我以为是她……我被她骗了!
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解释清楚?
你为什么不告诉我,这些全都是你写的?”
乔竹珺看着他手里捧着的东西,心底只觉得一阵可笑。
原主前世到死都在试图解释,可他给过原主哪怕一次开口的机会吗?
他每一次都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,在乔知微善解人意的衬托下,将原主的尊严踩得稀碎。
“解释?”乔竹珺嗤笑出声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萧慕宸,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自己,我没有试图解释过吗?
我追在你马后,在国子监门外等了你三个时辰。
我想要把诗集要回来,你当时是怎么对我的?
你当着那么多同僚和侍卫的面,让人将我推倒在雪地里。
你说我不过是个山野回来的下贱胚子,连给乔知微提鞋都不配。
现在你跑来问我为什么不解释?
你不觉得你的深情和愧疚,廉价得让人想吐吗?”
萧慕宸被她眼里的冰冷刺得连退两步,整个人如坠冰窟。
雪地里……